17. 乔木生长

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窗上，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夜，好像触手可及。

云和月将一捧凉水浇在脸上，试图解析这一晚的谈话。

前尘往事和近日疑云都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系统飞到云和月的手边，她脸上的水珠沿着下颌线“滴答滴答”的落下，摔在洗手台上，直接摔得七零八落。

“聊得不开心吗？”系统犹豫地问道。

云和月紧盯着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至少我现在能确定两件事。”

她没有对这场夜谈下怎样的定义，只是觉得没有人能停在原地，多熟悉的人都会在某一天走上截然不同的路，于是彼此相背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新的收获，她说给系统听，也是在给自己复盘。

“对于原著里的宴会厅情节，我猜就是这次贺祺轩的婚礼。至少在我的行程安排里，这应该是近阶段我唯一会出席的大型宴会，按照之前原著的节奏来讲，它总不会拖到让我过个好年。况且贺祺轩认识孟远乔，他必然也会出席。但最大的问题是苏鲤安和秦宴卿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宴会厅？是女方的宾客？还是贺祺轩这边的朋友？”

“这很重要吗？”系统着实不太了解云和月在人情世故方面的深思熟虑。

云和月沉吟道：“如果他们两个都是闵家的客人，那我确实得更谨慎一点。宴会厅这种剧情爆点肯定不是什么小打小闹，闹不好就会出什么丑闻，你不也说我在原著里被拍不雅照了吗？要是男方和女方的客人之间起了这么大的冲突，对贺祺轩和闵言都不好。贺祺轩也说了，他俩的婚事都靠闵言在其中斡旋，到时候他们两个在闵家都不好过。”

“那我推测男女主是闵言那边的人。”系统身上的光又闪了两下。

“按照戏剧冲突的话，我也这么觉得，小六，你是什么想法？”

“书里秦宴卿拉投资的时候有说过，他去联系了跟他父亲关系不错的出品人，其中就有讯峰科技。感觉他们那边的连带关系也会把苏鲤安放进去。”

云和月自认记忆力不错，总不会把这么关键的线索漏掉，于是皱着眉质疑：“那原著里什么时候说了？”

系统诡异的停顿了几秒，可能是无语：“咱们带原著来了吗？”

云和月摇头：“我没事出来玩带什么书啊？”

“那我念给你听，”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响起，毫无感情的朗读原著内容，“秦宴卿去找了包括金风影视、星盘科技，讯峰科技……领创文化在内的十五家公司的老总进行投资商讨。”

云和月掐着眉心，一阵头疼：“我又不是AI，为什么要记这些东西？作者这是在报菜名吗？竟然真写了十五家公司名。我大学时候上课点名也没搞这么全。”

系统机械的念书声停止，瞬间转换成带着些活人味的声音，似乎也被原著内容无语：“我是AI呀，我帮你记着。”

云和月望着镜子里的影像，恍然间变得虚幻，世界里似乎只剩下她自己，原著化作玻璃横亘在她与镜像中间。镜子里的她忽然走得很远，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汇聚在她的唇间，那个她玩味地笑着，常年后补配音的经验让她一眼就认出影子在说什么——

你跑不掉的。

镜子外的云和月冷嗤一声，抬手打开水龙头，一捧凉水甩在镜子上。镜像经过水滴的折射变得扭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周遭的黑暗散去，她依旧站在酒店的卫生间里，系统就停留在离她手边三寸处，叫人安心。

“你怎么了？”系统的声线里隐约能听出几分慌乱。

云和月摆了摆手：“没事。”

“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有些大了？”

“或许吧。”

系统眼见着云和月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只好又转回之前的对话：“那你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啊，是孟远乔。”云和月似乎刚回过神。

“孟远乔怎么了吗？”

云和月摩挲着下巴，分析道：“你还记得之前我爸提过我哥现在是在跟一树科技合作吧。但贺祺轩说一树科技是他跟孟远乔的公司。也就是说孟远乔完全能够了解我哥项目的进度。而且我猜我哥可能不知道一树科技跟孟远乔有关，如果他知道的话，以他的性格早跟我说了。”

云和月一把捞起系统光球，像抱一只家猫一样，坐进沙发，只有窗外的雷声雨声伴着她。

“那我怀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哥的离席就是他设计过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