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出游
收留了陆不系等人没多久，陆渊止就懒得继续伺候，重新把猫扔回给了陆不系抚养。
猫虽然本身也是百年大妖，论起来理应跟其他妖魔一样独占一座宫殿。但过去陆氏兄妹一直把猫当作宠物，久而久之猫自己也习惯了这个名分，心安理得地当兄妹俩的挂件。
对于陆不系而言，家里有猫总归是给魔域里无所事事的日常增添了一丝趣味。怀照月也常常来逗猫玩，并时不时把猫引得炸毛，最终发展成一人一猫的乱战。而陆不系则随着自己的兴致决定帮助哪一方欺负另一方。
但最近几天，“心之二”比平常冷落了几分——怀照月离开呼星召鬼城，替陆渊止干什么活去了。
陆渊止并没有像陆不系起初担心的那样折磨摧残怀照月，相反，他几乎不怎么在意这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就跟任何一个他实际上不放在眼里、只是差遣使唤的下属一样。
但陆不系察觉到这种无视中存在着陆渊止一丝刻意的手下留情。他仿佛是故意留着怀照月，好以此借题发挥来戏弄挑拨她。
在魔星眼中，被陆不系带回来的这个凡人，地位跟猫大概是一类的，不过是陆不系一时兴起养的宠物。他自然可以随时碾碎她心爱的玩具，只不过现在乐意让其充当他跟魔女之间一种无伤大雅的情趣。
陆不系盘腿坐在榻上，手持一根超长的钓竿，钓线末端系着一个鱼形的布囊。她就这样晃动钓竿，看着猫满地追逐甩来甩去的钓饵。
玩了一会，陆不系忽然大叹一口气，丢下了钓竿——这专门钓猫的古怪东西还是怀照月留下的“遗物”。
想到那个术师现在不知在哪游山玩水逍遥自在，陆不系就十分不满。连怀照月都拿到了界石，她却还只能寸步不离呼星召鬼城。
沉思片刻，她像是按捺不住那种烦闷，跳下地一把捞起猫，跑向了角宿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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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系找陆渊止时向来不会叩门请示。她直接推门迈入大殿，却在中间停下脚步，一撩衣摆半跪下去，像模像样道：“参见城主大人。”
陆渊止正伏案撰写他的话本大作，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瞟了眼今日不走寻常路的魔女，没有搭理她，继续埋头苦写。
陆不系拔高声音，继续道：“在下入呼星召鬼城数月，始终未立寸功，内心惶恐不已。今日求见，愿供城主驱策。”
“哦？你想被我怎么驱策？”陆渊止意味不明道。
陆不系胳膊夹着猫一抱拳，表情坚毅：“城主最近若有什么任务，都可以交予在下。上至三垣北天，下至东海骊渊，在下一定不辱使命。”
陆渊止勾了勾唇角，终于停笔看向她，“你想出去玩？”
陆不系也不装了，理直气壮道：“对！我要出去玩！”
“那好吧。”陆渊止慢悠悠道，又似乎想了想，“就让你去数历山找项平安结契吧。”
“真的么！”陆不系一下高兴得蹦起来，“……话说项平安是谁来着？”
“啊……就那个问渠剑宗宗主。之前我让逾喧抢了他的东西。”
陆不系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那个在半空中被枭神扒光了衣服的男人。
她伸出一只手，两指夹住陆渊止抛来的碧玉珏，心花怒放地追问：“只要让他答应结契就行了么？”
不仅能出去玩，甚至还能跟人结契吞食欲望，真是意料之外的好事，陆渊止今天可真是大发善心！
“暗中行事，别被其他人发现了。”陆渊止又低头写了几个字，“本来是打算我亲自去的，不过这段时日忙着写稿，就交给你去办吧。”
“哎呀，我去就跟你去一样，一定让那个人堕魔，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期待你的下一本惊世大作哦。”陆不系心情大好，嘴里也开始竹筒倒豆子，“什么时候去？对了，我要把猫也带上。不如你现在就把界石给我吧？”
猫忧愁地闭上眼睛。陆不系倒是快活了，可怜它又要费力维持幻术。
然而陆不系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陆渊止却没有作声。
仿佛魔女的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夺走了他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最后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来。
意识到陆渊止脸色不对，陆不系连忙咳嗽两声，收敛起自己的得意忘形，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不用什么界石。”陆渊止忽然搁下笔，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我改变主意了。我跟你一起去。”
“啊？”陆不系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失望的喟叹。
果不其然收获了陆渊止的冷笑：“不愿意？从前你可是求着我出门陪你玩的。”
陆不系立刻变脸换上一副撒娇的神态，亦步亦趋地上前，捏着猫的爪子轻轻挠陆渊止——猫也无奈地配合她露出求饶的可怜表情。
“愿意愿意，你陪我出去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陆不系张口就来。
唉，她倒无所谓陆渊止跟不跟着，只是痛心于快到手的界石又飞了。
陆渊止满意了，伸手揉了揉猫的脑袋，“那么，现在就走吧。”
*
年节将近，问渠剑宗下山采买的弟子比往常多了不少，其中自然也有些趁机在山下游玩一番的。而司教们也比平时宽容了些许，对那些晚归的弟子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叮嘱两句别忘了第二日的早课。
热热闹闹的街市上，一男一女两位剑宗弟子正有说有笑地逛着铺子。走在前头的女子神采奕奕、笑声爽朗，而落后一步的少年身量比女子还矮些，稍显木讷，但仍是浅浅笑着回应师姐的话语。
“这幅年画不错，你不觉得长得跟霍司教有几分神似么——”女子正指着摊子上的年画，说着说着突然止住话头，回头看向身后。
少年也跟着疑惑地转头，“怎么了师姐？”
“……没事。”
映入眼帘的只有往来的人流，没有什么值得注意之处。女子摇了摇头，心想刚刚那点异样的感觉大概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