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置气
“我来不得?”陆恪尚未从沉思中理清情绪,导致这反问的话听着也没什么攻击力。
赵徽柔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奇怪佛塔这边很偏僻,来的人并不多,表兄你怎么会逛到了这边来。”
“人少,清净。”
“唔……”她仔细想了想,“的确,在这儿看着庄严肃穆的佛像,心会不由自主地安宁下来。我方才听知客僧说佛塔上面供奉了不少大师的舍利和佛经,很值得一看,表兄若感兴趣可以慢慢转转。我这边逛完了,便先告退了。”
说完,赵徽柔便转身朝佛塔下走去,从映棠那儿拿了十贯铜钱亲手放进了功德箱,接过知客僧递来的一个小檀木匣子,离开了佛塔。
陆恪朝知客僧走去,一点也没同他寒暄,直截了当地问:“方才她拿的是什么?”
知客僧并没有被他这浑身的煞气吓到,双手合十道:“施主,贫僧不过是借佛祖的光,帮信众祈福罢了,其余的一概不知晓。”
陆恪瞥了眼神龛旁边竖着的木牌子,上写佛塔开光,十贯一物,便没多问,等赵徽柔走远了,他也离开了。
是了,赵徽柔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他真是上赶着自讨没趣。
晌午过后,慧觉会在法堂为百姓讲经。是以侯府一行人留在寺里用完斋饭,小歇了一番便移步去了法堂。
等讲完经时,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本想等雨停了再走,谁知雨势越来越大,不过半刻钟,庙内的积水已没过了鞋面。
念着陆炳荣为寺庙捐了一大笔香火钱,主持便主动留他们过夜,等第二日再走。
陆炳荣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些归家。但苏夫人说夜间山路泥泞湿滑,行路太过危险,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好。
陆炳荣也就被劝动,留了下来,还和颜悦色地说陆恪要是待不住,自个走就行了。
谁知陆恪一反常态没和他呛声,留下了。赵徽柔自然也没有闹着走的理由,走在最后边,跟着小沙弥去别院留宿。
寺内供香客留宿的别院里很是清雅,院内几间小屋连成回廊,廊下铺着青石板,沿路种着青竹、芭蕉,少有浓艳繁花,还能隐约能听见前院古朴的钟磬声和梵音。
打量着沿路的景色,赵徽柔渐渐与前面的人落后了一大截。
“施主,方才为何不让贫僧替你算上一算?”方才讲经的慧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主动和她搭话。
“无所求,便也不想多添麻烦。”
慧觉觉得有意思,便问:“你就真不想知道自己的姻缘,寿命,财富?”来寺庙所求的无非就是这几样。
赵徽柔摇摇,浅笑:“真不用,劳师父费心了。”
慧觉长叹了声,还是没忍住说了句:“施主,莫要太过注重亲缘啊!”
赵徽柔不明所以,还是道谢。
别院结构并不复杂,赵徽柔很快就跟上了他们。关于住宿经商讨了一番,还是和来时马车的安排一样,赵徽柔单独一间,在回廊内最边上的那间屋子。
映棠帮她收拾完床铺,就有僧人送来了斋饭,味道很是不错。赵徽柔见映棠吃得开心,便把自己的分了一大半给她,将两份斋饭吃得干干净净。
夜间佛寺清净,两人早早洗漱睡下。却不想映棠吃多了一直腹鸣,来来回回去了好几趟茅厕,也就没将门扣插上。
赵徽柔听见动静也醒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不过这一回映棠出去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脚步沉重,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灰味儿。
屋内熄了灯,看不清楚视野,她躺在床上以为是映棠回来了,便问:“映棠,好些了么?要是还是不舒服,咱们去问主持有没有药,喝上一副。”
门被关上,没有回应。
赵徽柔转过身子,朝着门的方向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以为映棠出了什么事,便起身准备把灯点上看看。
脚步声却猛然朝她靠近,她被一把捂住了嘴,耳旁男人恶狠狠道:“别说话!”
她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到窗外有人在喊“捉贼了”,隔着窗柩能看见举着火把的光。
僧人顺着房间挨个找,很快就找到了赵徽柔这一间。
“施主,叨扰了。寺内进了偷盗佛像的贼,可曾见过可疑人员?”僧人隔着门道。
男人将刀抵在赵徽柔的脖子上,用气声道:“说没见过,你要歇息,让他们去别处找。”
赵徽柔声音颤抖着,按着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僧人很快离开。
这番动静基本上将留宿别院的香客都吵醒了,胆子小的把门窗紧闭一阵后怕,胆子大好奇的便站在门外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炳荣几人也被吵醒,站在禅房的廊下看僧人们抓贼。
程绥宜看陆恪往这边走过来,捂着心口一阵后怕:“夫君,你方才去哪儿了?寺庙进了贼人,往咱们这边跑了。”
陆恪没回答,问:“人找到了吗?”
“他们把咱们住的这一排屋子都敲门挨个问了,没找到,贼人应该不在这边。”
陆恪下意识往最里边的那间瞟了一眼。
程绥宜脸色一僵,但陆炳荣在,便不好多说什么。
举着火把的僧人分了两批,都没找到贼人的踪迹,只好离开去别处了。侯府众人也都回了屋,将门窗紧闭,准备躺下歇息。
程绥宜见陆恪又往外走,心里不大乐意,好不容易和陆恪同房,到了夜里半天不见他人影,便叫住了他:“你又去哪儿?”
陆恪很淡然:“抓贼。”
“贼不在咱们这儿,你好生歇息不成吗?”
陆恪点了点腰间的软剑,“人没找到,就算不得安全。偷盗者大多携带利刃,危害极大。”
程绥宜想起当初他在演武场上使这柄软剑时的模样,真真是意气风发,精雕细琢的少年郎,她就是被这样打动的。若陆恪不是这样仗剑侠义的人,她更不会倾心,便松口:“那你早些回来。”
陆恪嗯了声。
抓贼作罢,别院恢复了平静,纷纷熄了灯,只剩天边那轮弯月洒下一抹清辉照亮庭院。
陆恪轻手轻脚走到了赵徽柔住的那间屋子,驻足许久,没听见任何动静,便转身往别院外面走。
刚走到别院拱门处,就听见身后门窗传来细微的响动。
陆恪像是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一穿着夜行服的男人挟持着赵徽柔走了出来。
他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两步作三步往回跑。
那盗贼见他下盘极稳,速度又快,心知打不过,又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便动了拿人质威胁的心思。
“别过来!”盗贼一手钳住赵徽柔的身体,一手拿着匕首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赵徽柔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恪所有动作硬生生止住,压着怒气道:“别动她!”
盗贼压着声音道:“不许叫人!否则……她的命我可不敢保证!”
“后退!把武器扔了。”盗贼盯住他腰间的软剑,说着手上又用了一分力,大颗的血珠从她脖子上涌出。
陆恪抽出软剑扔在了地上,又把所有能藏武器的地方都给盗贼看了,赤手空拳。
“你把人放了,我不会和任何人说你的踪迹。”
盗贼俨然不信:“笑话,放了人就来追我了!我才没那么傻。”
说着,他将赵徽柔挡在身前,自己向后移动,始终让陆恪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盗贼似乎对寺庙很熟悉,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