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倒错
宋闻又让他发张照片过来,给保安中心录入人像,日后他可以刷脸自由进出,赫熠却硬邦邦说:“我没有照片。”
这还不简单?宋闻哦了一声,快速抬手,咔嚓!
赫熠:“诶……你!”
“还不错。”宋闻啧啧有味观赏着自己的成果,照片里的赫熠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有点空白,呆萌呆萌的,像素过于高清,把他唇周小绒毛和微青的胡须毛孔都拍的一清二楚。
“丑死了,别发!”
宋闻晃晃手机:“已发送。”
赫熠扑过去:“给我看看!”
宋闻把手机背到身后,退一步,稍稍警告性蹬他:“别又咬人啊。”
赫熠切一声,还真没再缠他,开始默默收拾书包,去浴室换下泳裤,洗好晾在阳台上,接着收拾打包厨房和客厅的垃圾,然后齐齐整整套好新的垃圾袋。
这孩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宋闻不禁想起这孩子病逝的妈妈,那应该是一个温柔、耐心、包容、充满智慧、极其漂亮的omega。
宋闻现在愈发觉得自己当初允许赫熠进入他的私人空间,无比正确。
吃饱喝足,困意泛滥,他打算再睡一会儿,赫熠站在玄关处,忽然叫住他:“最近别吃你那个药,唔行不行?”
宋闻眉宇动了动:“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是药三分毒!”
“这么关心我?我是你谁啊?”宋闻微微挑起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格外有魅力。
赫熠咬咬嘴唇,打死也不喊出那个令人羞耻的称呼,哼了一声:“爱吃不吃。”
宋闻觉得不咬人的赫熠挺新鲜挺好玩的,轻描淡写解释道:“我的病,没法治,只能吃药缓解,谢谢你的关心,我很高兴。”
赫熠不敢直视宋闻亮若寒星的双眼,他垂下头,握拳,下了重大决定一般,扭头离去。
从进教室开始,周仁浩发现赫熠安静得可怕,在大好的晚自习时光,连手机都不玩,只一昧趴在桌子上,盯着右手拇指指腹,眼神发空,不知在想什么。
讲台上改作业的老师正是他们的班主任,动不动就告家长的作风让周仁浩实在不敢动,下课铃声一响,周仁浩就嗖的一下从前排飞到后排,鬼鬼祟祟拿出手机:“熠哥,你快看!”
赫熠心不在焉:“干嘛?”
“我知道我要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周仁浩两眼发光道。
赫熠迟疑一会儿,哦了一声,继续趴着。
周仁浩有点急了:“熠哥,你咋啦?你难道不想知道?!”
“说。”
周仁浩贱兮兮笑道:“嘻嘻,我找到了几个专门写宋闻黑稿的狗仔,让他们明晚九点左右去蹲料子,到时搞个直播,假装无意中把宋闻拍进去,有图有真相,他有再好的公关,也铁定救不了他!”
赫熠突然抬起头:“什么意思?”
周仁浩正在兴头上,完全没发现赫熠的神色变了变:“当界顶流在公众场合胡乱散发信息素,性骚扰omega,这种划时代的新闻肯定要载入互联网史册啊,而且,你明天不是生日吗?就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哥们儿够义气吧?”
这时,桌子猛然震动一下,一本厚重崭新的练习册甩到赫熠跟前,赫熠深呼吸一口气,若不是发书的语文课代表是omega,赫熠早把书摔在对方脸上,他朝书抬抬下巴:“发错了,我没订。”
课代表细细软软地说:“没错呀,老师说全班都买了,一人一份。”
赫熠皱了皱眉,还是坚定自己没买。
课代表跑去办公室再三确认,又跑回来,小脸通红微喘道:“老师说,你哥哥给你订了,没错的,原来你有一个这么关心你的哥哥啊,真羡慕呢。”
赫熠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多管闲事。”
上课铃声清脆响起,周仁浩拍拍赫熠肩膀:“到时我把直播间链接发你,你记得准时收看,想想就很刺激!”
赫熠沉吟不语,大拇指不安地翻卷练习册崭新的书角,半米高的资料不住地散发淡淡的油墨香,好像要把他淹没。
后脖颈腺体隐隐突跳,体内信息素似乎已经涨到极点。
翌日晚,剧本已经拍到一个关键节点。
宋闻扮演的角色将自己扮成一个漂亮女仆,混入聚集世界名人的化妆舞会,联合团队其他成员,以一种戏谑盛大的方式杀了世界首富,这是社畜反派团第一次大胆联手并取得成功的暗杀行动,将会对整个剧情起巨大的推动作用。
道具组把一个普通的酒店大厅布置得非常华丽亮堂,上百个打扮精致的群演已就位,场面有点哄闹。
宋闻从化妆间出来,一下子吸住全场人的眼球。
一身修身超短的女仆装,黑丝袜紧紧套着两条笔直长腿,猫耳发箍十分俏皮,嘴唇微点即红,眉眼带笑,有一种美到极致的妖异,实在摄人心魄。
他半垂眸笑了笑,掩盖眸底一丝黯淡。
omega天生的身段与柔软的气质,他再怎么努力锻炼身材,也不会逆转。
下一场戏就该他了。
临时助理小礼提醒他到时间吃药,宋闻和导演礼貌地打声招呼,回到化妆间,他走到门口,忽然驻足回头,长廊一片空寂。
小礼问:“怎么啦闻哥?”
宋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他。
“没什么,你在这里等我吧。”
“哦,好。”
马杰发烧住院,公司只能派临时助理跟着他,虽说艺人吃药很正常,但他这个秘密牵扯太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闻输入密码打开箱子,轻车熟路兑好药剂,针头扎入静脉,随着药水一点点进入血管,他感觉好像比以前更痛了点,身体似乎在抵抗。
奇怪。
在这大概一个小时前,赫熠身上也发生一件奇怪的事。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罗老师就跟他说,有个人给他送东西,在大门口保安室等着。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地板湿漉漉的,天色灰蒙蒙的,有点凉。
赫熠不紧不慢走出去,那是一个快递员,穿着不透气的蓝紫色雨衣,手里托着一纸箱,问清楚他的确是收件人后,让他签字签收。
赫熠看了一眼快递标签,是陌生的地址和手机尾号。
赫熠问是谁寄的,快递员说这是在一家高级电子公司取的件,还托他告诉赫熠,手机是飞机上捡到的,被踩坏了,修了很久,托朋友才把内存信息都找回来了。
赫熠心头像被什么掐了一下,酸酸涨涨。
“还说什么了?”赫熠冰凉的指腹抠着箱子。
“哦对对,还有个东西。”快递员转身从车头上取下一个轻飘飘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卡片似的玩意儿。
赫熠先拆了箱子,里面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一倒,盒子里的东西滑了出来,正是他先前以为宋闻偷了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