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通道两边的符号,一路往前延伸,看不到头。
四个人排成一列,何川走在最前面,头灯的光柱在前面晃。通道很宽,两个人并排走都没问题。地面平整,是被人打磨过的,和祭祀坑外面的地面一样。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分岔了。
先是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何川站在岔路口,闭上眼睛,听。那个嗡嗡的共鸣声,从左边的通道里传出来,比右边的清楚。
"左边。" 他说。
四个人往左边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又一个岔路口。这一次,三条路,左边、中间、右边。何川又听了听,指了指中间。
四个人往中间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又一个岔路口。这一次,四条路。
"怎么这么多岔路?" 阿叶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烦躁,"像迷宫一样。"
"肯定是故意的。" 陈野说,"祭祀的地方,不会让人轻易找到。这些岔路,是用来迷惑人的。走错一条,就绕回去了。"
何川没有说话。他站在岔路口,闭上眼睛,听。那个嗡嗡的共鸣声,从四条路里都传出来,一样响,一样清楚。他分不清哪条路是对的。
"怎么样?" 阿 K 问,"听得出来吗?"
何川摇了摇头:"四条路都有声音,一样响。分不清。"
"那就随便走一条?" 阿叶说。
"不行。" 陈野说,"走错了,可能就绕回去了。这种迷宫,走错一条,可能要绕半天才能绕回来。"
四个人站在岔路口,谁都没有说话。通道里很静,只有水滴声,还有那个嗡嗡的共鸣声 —— 从四条路里同时传出来,分不清方向。
"你们有没有觉得," 阿叶忽然说,声音有些发抖,"后面有人?"
三个人都回过头。身后是黑漆漆的通道,只有三盏头灯的光柱照过去,照不到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啊。" 阿 K 说,"你看错了吧?"
"不是看错。" 阿叶说,"我总觉得,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从进洞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
她举起摄像机,对着身后的通道,拍了一段。然后放下摄像机,看着回放,脸色变了。
"怎么了?" 何川问。
阿叶没有说话。她把摄像机递给何川,指着回放的画面。
何川接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回放的画面里,是他们刚才走过的通道。头灯的光柱照在前面,通道的两边是石壁。在画面的最后面,在头灯光柱的边缘,有一个影子 —— 黑乎乎的,人形,头很大,像是扣着一口锅。
那个影子,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大约有十几步的距离。
何川猛地回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通道,和三盏头灯的光柱。
"它跟着我们。" 阿叶说,声音在发抖,"从进洞开始,它就跟着我们。"
四个人都沉默了。通道里很静,只有那个嗡嗡的共鸣声 —— 从四条路里同时传出来。
"追它。" 何川忽然说。
"追?" 阿 K 问,"追什么?"
"追那个影子。" 何川说,"它知道路。它跟着我们,说明它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我们跟着它走,就能走出去。"
他不等三个人回答,转身就往回跑。三个人跟在后面,头灯的光柱在通道里晃。
跑了大约几十步,何川停下来。他看着通道的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影子消失了。
"不见了。" 阿叶说,喘着气,"它不见了。"
何川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听。那个嗡嗡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分不清方向。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共鸣声。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从通道的深处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走。
"你们听。" 他说,"有脚步声。"
三个人都屏住呼吸,听。听了一会儿,阿 K 摇了摇头:"没有啊,只有那个嗡嗡声。"
"我也没有。" 陈野说。
阿叶没有说话。她举起摄像机,对着通道的深处,录了一段。然后戴上耳机,听了听,脸色变了。
"有。" 她说,声音在发抖,"录音里有脚步声。很轻,很慢,从深处传过来。"
她把耳机递给阿 K。阿 K 听了听,脸色也变了。他又递给陈野。陈野听了听,点了点头。
"是脚步声。" 陈野说,"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一起走。"
四个人都沉默了。通道里很静,只有那个嗡嗡的共鸣声 —— 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还有那些脚步声,很轻,很慢,从通道的深处传过来,越来越近。
"走。" 何川说,"跟着脚步声走。"
他转身,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三个人跟在后面,头灯的光柱在通道里晃。
走了大约一刻钟,脚步声消失了。四个人停下来,环顾四周 ——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四岔路口。
"靠,又绕回来了。" 阿 K 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绝望,"走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何川没有说话。他站在四岔路口,看着四条黑漆漆的通道,心里很沉。他听得见那个共鸣声,听得见那些脚步声,可他分不清方向。
"这边。" 阿叶忽然说,指着右边的通道,"你们看地上。"
三个人凑过去看。头灯的光柱照在地上,照到了一串脚印 —— 不是他们的脚印,是老式的皮鞋印,很深,很清楚,印在地上的薄水里。
"这是……" 陈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老式皮鞋的印。和祭祀坑通道里的一样。"
"有人来过这里,从这条通道走的。" 阿 K 说。
四个人顺着脚印,往右边的通道走。这一次,没有岔路了。通道一直往前,越来越宽,越来越高。两边的石壁上,符号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忽然开阔了。四盏头灯的光柱照过去,照出了一个小厅 —— 不大,大约有几丈见方,地面平整,石壁上刻满了符号。
小厅的中央,有三个人。
不是活人。是三具遗骸。
三具遗骸,都穿着衣服,被水浸得发烂,但还能看出大概的款式。三具遗骸都跪在地上,面朝同一个方向 —— 小厅的正前方,那里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和何川画里的那个人形很像。
陈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遗骸的衣服,声音有些发抖:"这像是民国款式的衣服。"
"民国?他们怎么在这儿?" 阿叶问,"跪着?"
"像是在朝拜。" 陈野说,"面朝那个符号,跪着。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姿势。"
四个人站起来,看着那三具遗骸,看着那面石壁上的巨大符号。小厅里很静,只有那个嗡嗡的共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