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那现在回不回宿舍？”那男生又大大咧咧的重新开口。
“嗯。” 他淡淡应。
这回盛念听清了。
散漫又低沉的一声，沿着风飘进她的耳朵，心脏仿佛被蹭了下。
旁边的男生又慢慢悠悠的开口，语气听着还挺遗憾：“啧，真服了你了，还以为你终于转性了，答应昨天那个漂亮学姐了呢，那么一大美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秦星砚语调微微沉了下来：“瞎说什么。”
盛念心跳慢了一拍。
所以...他是没有答应那位学姐么。
她心里忽然涌现出一阵复杂的情感。
有一点庆幸她还能继续喜欢秦星砚，却又生出一股难过的涩意。
也许是太轻而易举，就能代入被他拒绝的心情。
而且。
她甚至没有那位学姐勇敢，向他表达心意。
...
明明来的时候觉得综A那段绿荫路特别短，盛念出来时却觉得格外漫长。
她知道他就走在她后面。
虽然对秦星砚来说，她只是个大学里不认识的女生罢了，甚至他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盛念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脚步声不远不近的落在她身后，仿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他走路时样子。
旁边的男生跟他吐槽着这学期的课程安排有多密，他声音听着有些没精神的倦，心不在焉的应了几声。
一路上盛念的脑袋里都乱七八糟的。
直到在教学楼的分叉口。
数院的宿舍跟她们计算机学院是两个方向，身后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逐渐变淡，她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重新回到宿舍后，盛念的脸颊还在微微发烫。
跟秦星砚说话的那个男生盛念也认识，在高中时和秦星砚一个班，名字叫陈崇。
他也是数竞生，那时就和秦星砚关系还不错。
这会儿宿舍里没人。
盛念站在桌子前发了会儿呆，才心不在焉的将帆布包里的课本拿出来。
她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他。
B大校园很大，数院和计算机学院并不近，这样的偶遇太出乎意料。
对她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意外之喜。
将课本放在宿舍桌子上以后，盛念才注意到那本绿色封面的是高等数学的教材。
盯着出神几秒。
她忽然想起了，高中时期跟秦星砚离得最近的一次。
……
那是高三上学期临近期末的时候。
教学楼的电路出了点问题，要临时检修。
但高三生任务很重，那天还要上晚自习，学校便临时安排，按照班级把学生分在了不同的多媒体教室。
而刚好，盛念她们班和秦星砚那个班都分到了阶梯教室。
前几天是台风天，G市被风圈外围影响，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泛着浓浓的潮意。
盛念那两天有点感冒，没什么胃口，晚饭没吃多少，便早早重新回到了自习的位置上。
这个时间回来的学生并不多，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也就寥寥几个人。
临近期末，这段时间学习压力很大。这会儿离自习课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到了的几个人在短暂的放松时间里聊着天。
盛念坐下后，打算先把自己带过来的学习资料整理一下。
她将带来的课本先放在桌边，正要把今晚的数学卷子找出来——
忽然，身边一阵风似的两个男生经过。
似乎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盛念下意识伸手去护。然而还是“啪”得一声，放在最上面那本数学书跌落在地上。
接连阴雨天，空气中湿度很高。放学时才被拖过的瓷砖地板现在都没干，表层浸着浅浅的湿意。
盛念有轻微的洁癖，本来就因为身体不适而不怎么样的心情雪上加霜。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那本书，不自觉皱起眉，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广播台里播放着一首激昂的英文歌曲，声音有点大。把她书本碰掉的男生浑然不觉，三两步踏上后面的阶梯。
盛念：“......”
她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望着地上的数学书，做了两秒的心理准备，才准备弯腰捡起。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
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一只冷白的手，落在那本数学书上。
然后再往上，懒倦散漫的一张脸出现在视线里。
男生大概也是刚冲完凉。
黑发有些自然的凌乱，几缕碎发在额前垂着，随性散落在优越的眉骨上。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拿着她的数学书，脊骨重新挺直，站在她面前。
那一瞬间太猝不及防。
盛念昏昏沉沉的意识还未来得及收拢，暗恋那么久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仿佛能闻到他校服上洗涤剂的香气，让人头晕目眩。
秦星砚抬起眼，好听的声音从喉间滚出：“借张纸巾？”
盛念在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问她借纸巾，慌忙错开视线掩饰着自己无措。将放在桌子上的那包纸巾打开，递过去一张：“啊……好的。”
过了两秒，才敢用余光望了他一眼。
男生接过以后，覆在那本数学书上，慢条斯理的将水擦拭干净，仔仔细细。
“好了。”
秦星砚将课本重新放在她桌上。
盛念看着他的脸，一时呆住。
在她的印象里，秦星砚这个人一直自带一种疏离和松弛感，跟人说话的时候表情总是随性又慵懒，吊儿郎当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痞气，仿佛什么事情都不甚在意。
可盛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现在的他，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男生长睫微微垂着，漆黑的瞳孔就这样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劲儿。说完以后，似乎还很轻的扯了下唇角，笑意浅浮带着点儿痞，心情相当不错的模样。
暮色四合。
广播台正好在那一刻安静下来。
盛念心跳一下破了表。
她怀疑自己的感冒是不是又严重了，怎么空气氧气变得稀薄起来，呼吸也变得那样艰难。
盛念完全没想到，他会帮她把书擦干净。
手足无措脸红得要命，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
明明只是晚自习的一个小插曲，甚至她道完谢，他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
但直到现在，盛念还记得那天的那种心动。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她捡书。
也许只是因为碰巧他那天心情不错。
又或许是因为碰掉她书的那两个男生是他的同学。
但原本心情不怎么样的晚自习，因为他一切都好起来了。
盛念将手心覆在脸颊上一会儿，又打开手机里的私密便签。
她垂眼，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9月16日，今天在教学楼遇到他了。】
…
那天遇到秦星砚的惊喜感一直持续到晚上。
吃完晚饭，盛念才强行静下心，让自己进入到学习状态。
前几天在附近找了份家教的兼职，约了明天下午过去试课。
这份家教是高中同校的学姐介绍的，学生是个六年级的小姑娘，主要帮她补习英语和数学。
不过家长要求比较严格，需要试课后再看合不合适。
家教的地址离B大不算远，时薪也不错，所以盛念相当重视，想提前做足准备。
第二天去的路上心里还在打鼓，但到了以后才发现小姑娘比想象中的好教，好学又听话。
盛念试完课已经接近四点，家长看起来挺满意，临走前直接跟她确定了时薪和补习频次。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兼职，盛念深呼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没什么任务在身，盛念回去的路上步伐都比平时慢了些。
今天校道上人很多，三三两两结伴走着。
盛念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本来思绪漫步目的的飘着，走到操场和教学楼的分叉口时，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两个女生正聊着天从她旁边经过。
“那个秦星砚真绝了，怪不得这么多人追，你说等会儿听完那讲座他还在不在篮球场？”
“两个小时呢，人估计都打完了。”
“靠，早知道不报名了。”
盛念脚步顿了顿。
所以秦星砚现在在打篮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