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吉迪翁·普威特
十一岁生日当天。对角巷。
费迪娅以前来过对角巷,韦斯莱家每年开学前都会带所有孩子来采购,她跟着来过几次,牵着莫莉的手,看着双胞胎把粪蛋塞进珀西的书包里。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采购清单在她自己的口袋里,而她自己的金库钥匙挂在脖子上,和挂坠盒挨在一起。
莫莉在古灵阁的台阶前停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那扇青铜大门,又低头看着费迪娅。“你想让我陪你进去,还是你自己去?”
费迪娅想了想。“我自己去。”她顿了顿,“但你能在外面等我吗?”
“当然。”莫莉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石板,“我正好歇歇脚。你哥哥们今天早上试图把一只嗅嗅藏在行李箱里带进来,被我发现之后追了三条街。”
费迪娅笑了一下,握紧钥匙,走进了那扇青铜大门。
古灵阁的大厅一如既往地庄严——高耸的石柱,擦得锃亮的大理石地板,柜台后面坐着一排排妖精,每一个都长着一张比另一个更不友善的脸。费迪娅走到最近的柜台前,把手里的金库钥匙递上去。
“我要去我的金库。”
妖精接过钥匙,对着灯光检查了一番,又低头看了费迪娅一眼——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旧袍子,深红色头发,手腕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脖子上隐约露出另一条链子的光泽。不是韦斯莱家的红色头发,但穿着打扮又像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普威特。”妖精念出钥匙上的姓氏,语气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是热情,妖精从不热情。但那种冷淡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敬意。“费比安和吉迪翁的女儿?”
“费比安的女儿。”费迪娅纠正,“吉迪翁是我叔叔。”
妖精点了点头,从柜台上滑下来,示意她跟上。小推车在轨道上呼啸而过,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石壁,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金库门前。门上没有特别的装饰,但门把手上刻着两个字母:P.P.——普威特。
门打开的那一刻,费迪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金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金币堆成小山,银西可整齐地码在架子上,铜纳特装满了三个大陶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保险箱,上面刻着罗莎莉娅的名字。保险箱旁边放着一个旧皮箱,和费迪娅在阁楼上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那是吉迪翁的。
但最让费迪娅停住脚步的不是金币的数量。
是一本书。
一本麻瓜的书,被精心地放在一个玻璃匣子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书皮已经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封面上印着一行费迪娅不认识的字体。她走近看,发现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她认得——她从安多米达寄来的手稿里见过无数次:
罗莎,这本书我替你保管。等你回来。——吉迪翁
费迪娅站在那里,手指贴着玻璃。挂坠盒贴着她的胸口,手链上的星形吊坠在昏暗的金库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想,吉迪翁叔叔一定等了很久。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罗莎莉娅回来拿这本书。
“我要带走这个。”她对妖精说,指着那本书。
“当然。这是您的财产。”
费迪娅小心翼翼地把书从玻璃匣子里取出来,用袍子裹好,放进随身的口袋里。她没有动那些金币——至少现在没有。她只是拿了书,和金库钥匙,然后坐小推车回到地面。
莫莉还坐在台阶上等她。看到她出来,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怎么样?”
“很大。”费迪娅诚实地说,“比我想象的大。”
“你爸爸和叔叔都是很能干的人。”莫莉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你妈妈也是。他们给你留了很多东西,不光是钱。”她看了一眼费迪娅抱在怀里的书,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走吧,奥利凡德还在等着。你哥哥们刚才差点把魔杖店门口的招牌撞下来。”
费迪娅把书仔细收好,跟着莫莉穿过对角巷的人流。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面又小又旧,橱窗里积着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孤零零地摆着一根褪色的紫色软垫,上面躺着一根魔杖。门铃叮咚一声响,一个老人的声音从高高的书架后面传来。
“啊,韦斯莱家的孩子——不对。”奥利凡德从梯子上滑下来,银白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店铺里像两枚月亮,直直地盯着费迪娅,“普威特。费比安·普威特的女儿。你和他长得很像——不过头发是你母亲的。罗莎莉娅·布莱克,冷杉木,凤凰尾羽,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她走进这扇门的那天,我还记得。她说她来自很远的地方,需要一根能跟她回家的魔杖。”
费迪娅愣在原地。没有人告诉过她妈妈的魔杖是什么。
“冷杉木,”她重复道,“凤凰尾羽。”
“是的。冷杉木选择那些意志坚定、目标明确的主人。凤凰尾羽——最为罕见,能够施展最强大的魔法,但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奥利凡德歪头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难以捉摸的光,“你父母都是了不起的巫师。让我看看,哪根魔杖会选择他们的女儿。”
他转身消失在货架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长条形盒子。
“冷杉木,雷鸟尾羽,十二英寸,柔韧。”他轻声说,“试试看。”
费迪娅打开盒子。手指碰到魔杖的那一刹那,一股暖流从指尖涌上来,沿着手臂传到心脏,又从心脏传回指尖。整间店的空气颤动了一下,所有货架上的魔杖盒子都轻轻地嗡鸣了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魔杖同时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杖尖亮起了一团金红色的光——不是荧光闪烁那种冷白,而是温暖的、燃烧着的金色光晕,像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落日。光芒映在她脖子上的挂坠盒上,映在她手腕上的星形吊坠上,映在她口袋里那本麻瓜书的旧封面上。
奥利凡德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是肃穆的敬意。
“……有意思。”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冷杉木和雷鸟尾羽。雷鸟——风暴之鸟,能在飓风中飞行,用闪电作为武器。它的尾羽制作的魔杖极其强大,但极难驾驭。它们只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