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这工作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了!”
躺在胡莎莎床上,云念只要一想起那天傅幕行看向她时的目光,就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我就说你主任安排工作有问题吧?”胡莎莎马后炮,“你说哪家有脑袋的主任会让俩没结过婚的姑娘去宣传婚姻法,还挨家挨户给人送计生用品?”
这不往膀子上绕绳子,自找难受吗?
云念头埋在被子里直点头。
是挺难受的,还糗的很,“你都没看见傅幕行当时那表情,哎,算了,我都形容不出来。”
她唉声叹气对着空气好一阵怨,胡莎莎特正义地附和,“你说这傅幕行也是,一个没老婆没孩子的人,你住啥家属院。”
当年政府给园区配备家属院的初衷,是为了给背井离乡的职工们解决后顾之优。
因为园区刚搬到城北的时候,每个工厂都大量缺人,市商业局没办法,只能从隔壁几个省市招工揽人。
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
一开始人们并不愿意来,最后还是市长拍板,说要给每个工厂配备家属楼,各工厂才招工成功,城北园区才得以发展壮大起来。
家属楼是为拖家带口,举家搬迁的人专设的,而且分配的时候都紧着有孩子或已经结婚的先分配。
傅幕行一个没结婚的单身汉,你说单身寝室你不去住,跑家属院去凑什么热闹。
“就是!”
云念跟着附和。
对自己被当成笑话看的事耿耿于怀。
她觉得傅幕行仗着一院之长的身份瞎胡闹,跟胡莎莎吐槽一番后回去就写了封匿名举报信给市里。
让你傅幕行笑话我!
寄出举报信后,云念边继续挨家挨户宣传,边等傅幕行被处分的消息。
最近他们江主任心情不太好,据说上次去市里做季度汇报的时候,发言稿没写好,让市领导单独约谈话了。
谈话内容,云念一个小干事没资格知道,小干事只知道,从市里回来后,她们江主任和雷副主任在办公室叽叽喳喳了一上午,雷不为出来后脸色不太好,然后饭都没吃,就着急忙慌地背着包出了门。
去了哪儿,云念第二天才知道。
当雷不为涨红脸从江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云念正准备去找江主任签字。
“快,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罗家!”
“可我……”
云念不明所以。
雷不为看了眼她手里等待签字的名单,接过来胡乱揣进口袋,“回来了再说。”
见她师父似乎很急的样子,云念赶紧回办公室拿上笔和笔记本跟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姐?”
私下,云念一般称雷不为“姐”。
她觉得那个“副”字跟能力出众的雷不为不配,索性主任啥的不叫,在办公室叫对方师父,出门叫姐。
雷不为对叫她什么无所谓,她为还当初李文英处处照顾自己的恩情,平日里只要自己忙的过来,根本不会大冬天让孩子跟着她出去受冻挨骂。
刚要不是江文秀口头警告她要有一个师父样,她真不愿让云念去掺合罗家的那些破事。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雷不为在心里稍稍组织了一下措辞才慢慢回云念道:“罗耀宗昨天被抓了,部队那边直接来的人,张盼弟拦着对方不让人走,拉扯间头撞墙上了,人刚醒。”
她绕过血腥场面简单说了昨天的事,瞥一眼女孩被风吹红的脸,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递给她。
“主任让你这段时间跟我去罗家看着点张盼弟,下班回去后记得去百货大楼买条围巾和手套。”
然后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再次叮嘱,“买厚的那种,能包住头最好。”
罗家的事还有得跑,谁知道这几天哪天会下雪,最好有备无患。
天气实在太冷,云念也不跟雷不为客气,接过围巾带上后,她乖巧应好。
罗耀宗被抓,在她师父的预料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79年颁布的《刑法》中,有一条,当初在学法律的时候让云念记忆尤深。
认定对方明知他人是现役军人配偶而与之发生不正当关系,长期通奸并同居的,判有期徒刑三年。
这是当年他们组抽中的议题,让云念他们结合时下热门话题展开讨论。
云念还记得她们组一个同学提了个问题,问:“为什么第四方什么错都没有,却是受伤害最深的那个,就没有办法能帮到她吗?谁又来维护她的权益,保障她的生活?”
当时所有人都在笑这位同学,包括云念。
她觉得这不是她们需要研究的问题,老师给的任务是就破坏军婚这件事展开讨论,而不是关心那些无谓的人和事。
云念把第四方归为无谓的人和事,为尽快结束课题的她,认为没必要花费多余时间去讨论她们该怎么办。
但现在……
从前课本上的第四方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挂着泪痕,身边是害怕哭闹的孩子,满屋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
所以,该怎么办?
云念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让自己从课本中抽离出来。
然后和雷不为一齐上前,帮张盼弟把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扶正,刀入柜,画上墙,再从包里掏出今早从户籍科薅来的喜糖,分给怯生生看着她的孩子。
“拿着吧,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等张盼弟发话后,小团子才敢从云念手里接过糖。
不得不说,张盼弟把孩子教的很好,而且养的也不错。
哪怕自己受伤,家里经受这么大变故,孩子仍穿着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的整齐。
雷不为唤来孩子将她抱在怀里,等张盼弟去厨房洗了把脸出来,她缓缓开口,“你家老罗的情况相信工会已经有人给你说了,你想开些,别再像昨天那样跟人硬碰硬了,那样对你没好处,对孩子也没好处。”
这是劝她也是为她好,张盼弟吸了下鼻子没说话。
对方不为所动,雷不为就拿出诚意。
“我今天来是代表妇联过来的。”她环顾下空荡荡的房间,表态,“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比如,家里缺什么,孩子缺什么,我们都可以尽量帮你解决。”
云念跟着附和,“妇联和工会的干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