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苗头
太阳慵懒地趴在地平线，在身后燃起大片大片的红晕。
空气烫得烤人，就连蝉也跟着烦躁地吵个不停。
林半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来，一摸裤袋里没有打火机，只能又将那支烟塞了回去。
“咔哒——”
林半一回头，万文韬手里拿着打火机，冲她比了比。
她又从烟盒里摸出烟来，就着火点上。一抬眼，却发现万文韬向她比了个“耶”的手势。
林半不觉有点好笑，这小子真是中二得让人有点费解。
“点个烟就这么骄傲？还要比个耶？”
万文韬脸上的表情一滞，继而以一种看智障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林半两圈。
“姐，这是让你给我一根的意思，谁要给你比耶啊？！”
林半一口烟差点蹿到头顶，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顺手把烟盒递给万文韬。
万文韬轻车熟路地点着了烟，深吸一口，两股烟从鼻孔冒出来。
林半这才止住咳嗽，忍不住好奇问：“你也会抽烟啊？”
“以前抽。”他说着挠挠头，“后来一咬牙戒了。”
林半吐了个烟圈：“嗯，那你还是蛮有毅力的。”
万文韬和林半肩并肩蹲在一排，他找话题闲聊：“姐，你从小是不是就是个好学生，怎么学会抽烟的呢？”
林半一弹烟灰，漫不经心道：“我啊，上完小学就辍学了，后来去了城里打工，经常晚上还要干活，困的时候抽根烟就精神多了。”
万文韬有点意外，忍不住结巴起来：“那那那姐你……真的挺不容易的……”
“不用同情我，每个人都有要解决的人生课题。”她顿了顿，把手里长长一截烟屁股扔掉，站起了身，“不过烟这个东西，我还是得想办法戒掉了。你也别抽了。”
万文韬瞠目结舌地蹲在原地，又狠狠吸了一口，嘴里小声嘟囔：“女人心，海底针……可真是善变啊……”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林半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立刻接听起来。
“喂，边言。”
对面轻轻应了一声，旋即言简意赅道：“马上开车到村口小学来，记住，不要让林东胜知道。”
林半虽然不明所以，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老板的智商，隔着电话答应道：“好的，我和文韬马上出发。”
对面“嗯”了一声，紧接着挂了电话。
万文韬刚把烟抽完，在地上一脚捻灭了烟头，就听到林半cue自己的名字。
他站起身，挪到林半旁边，好奇道：“姐怎么了？咱们要去哪？”
林半目光扫到正好刚推开屋门走出来的林东胜，似是漫不经心道：“好像是你女朋友有消息了，不太确定，我带你去核实一下。”
说罢，她踱步到林东胜跟前，轻轻拍拍他：“虽然他身体检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心里可能不大舒服，你在家里好好照看着他们吧。”
林东胜一双眼里没什么精神，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林半透过堂屋地窗户，向屋里望一眼，林父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炕上，分不清醒着还是睡着。
她收回目光，一招手，招呼着万文韬上了车，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林家。
“姐，边哥有盈盈的消息了呀？真的假的？”
林半一瞬间忽然惊异地发现，万文韬这小子最近的脑子仿佛打了生长激素一样，竟然疯长起来。
她忍不住有点佩服起他感人的智商，给予他一个大大的肯定：“你说的没错。”
万文韬还在等她下文，只见她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差点把万文韬从车窗甩出去。
这时，她继续道：“刚边言让我们去一个地方，但不能让小胜知道。不好意思，用这么一个借口带你走。”
万文韬轻出一口气，满脸惊魂未定，还是识相地说：“嗨，姐你这说的什么见外的话，我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吗~”
话刚说完，肚子却“咕噜咕噜”唱起歌来。
万文韬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大人说话，它还跟着插嘴，哈哈哈……”
林半也忍不住被他逗乐了，她一打方向盘，接着猛踩一脚油门，片刻的功夫就停到了一家门口。
是村东头的小卖部。
时值傍晚，有人刚从田里回家，有人忙不迭烧柴做饭，小卖部旁的长凳上，只有三四个上了岁数的人摇着蒲扇闲聊。
林半只盼着一个人都没有才好，她趁着嚼舌根子大军还没找上她，逃也似的跳下车，跟万文韬一头钻进小卖部。
俗话说得好，人真是越怕啥就越来啥。
林半在小卖部刚落了脚，头顶上就响起了有点耳熟的声音。
“林……林半，这么巧啊？”
林半一抬头，周祥家那个侄子叫周什么的，正在小卖部不知道在买什么。
回回来小卖部都能碰到他，林半真怀疑他是不是住在小卖部了。
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礼貌地笑笑：“是挺巧，你也来买东西啊。”
“是啊，路不是通了吗？我买点东西，明天就准备回县城看看房子装的怎么样了。”
林半点点头，一面催促万文韬：“选好了吗？”
周志辉这才注意到林半旁边还有一个一起过来的男人，他忍不住问：“这是？”
万文韬只顾着赶紧席卷一批物资，根本顾不上搭理周志辉。
林半随手要了一卷纱布放在柜台上，随口答道：“我朋友。”
周志辉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见万文韬抱了个满怀往柜台上一堆。
“姐，就这些吧，估计边哥也没吃饭呢。”
林半随手扫码付了款，万文韬此时十分殷勤，也不等林半动手，率先将东西塞进两个塑料袋里，先一步拎着满满登登的袋子跑回车里。
周志辉跟着林半一起走出小卖部，这才看大门口的车子。
“开车回来的啊？”
林半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全然不在意道：“哦，这是朋友的车。我一个月就三千块钱，得猴年马月能买得起车啊。”
周志辉腼腆笑笑：“那个，不忙的话去县城家里去坐坐？”
林半心里嘀咕着，你县城家里不是在装修吗？我去干嘛？是去帮你吸甲醛吗？
可她面上依旧礼貌道：“不用了，明天我也准备回去打工了。”
周志辉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怎么这么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多待几天？”
林半扫了一眼手机，距离边言那通电话过去已经快十分钟，她不由得心里有点着急。
“嗯，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等着回头再说哈！”
说罢，林半摆摆手，一头扎进车子里，几秒之后，车子便离开小卖部门口。
周志辉站在原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出神，良久才挪开目光，一屁股坐在小卖部旁的长凳上。
黑色SUV里，万文韬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恍若耗子精一般。
林半嫌弃地瞥他一眼：“渣不要掉到车里，边言有点洁癖，你小心一点。”
万文韬却浑不在意，他把袋子里最后一点底一口气倒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姐，刚刚那个男的是不是想追你啊？那边哥怎么办呀？”
林半刚吃进嘴里一口小面包，闻言一个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万文韬指着林半跟前的方向盘和仪表盘，上面喷溅着嚼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