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操场篇

106、

声音折了翅，天地失了色，鲜艳流淌的血珠凝结成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碎片，摇摇晃晃，坠入柯霁的眼眸，方片状的，花朵状的，菱形状的……

这一轮盛大的荒诞啊……

这一回终死的生命啊……

柯霁猛地睁开眼，只觉得一身冷汗，她努力吞咽了一口吐沫，发现自己站在人来人往的寝室楼下，灿烂绚丽的阳光笼罩着湛蓝无垠的蓝天白云。

这阳光仿佛拥有某种特殊的魔力，混杂着生与死、欢愉与痛苦，希望与绝望……

宿舍楼在这阳光的照耀下，老旧化作不朽，腐败化作永生，就连灰白褪色的油漆，枯草缠扰的砖石，还有正在掉渣的墙皮，也镀上了一层璀璨朦胧的金纱，柯霁被这一幕触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嬉笑喧嚷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空气中充溢着不真实的幻觉，柯霁贪婪地汲取着所能嗅到的看到的触摸到的人世间所有的。

她们宿舍楼下就是小吃街，而在小吃街转弯处，则是一个个并排放置的垃圾桶，初夏的风，薄暮的云，以及这些混杂一起的时而香甜诱惑，时而腐败逼人的气味，这不协调却又极协调的一切，飘荡而来，飘荡而去，不止，亦不休……

这就是生命嘛……

这就是死亡嘛……

刹那间，柯霁感觉自己明白了很多，却，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

董璇吃着冰淇淋，一边往宿舍楼走，一边跟柯霁说着话，董璇说了半晌，没等见柯霁的一言半语，终于意识到不对，董璇回转过来，果然看见柯霁正呆呆地立在原地，冰淇淋淌落手背都没有反应，董璇走上前，把手伸到柯霁眼前晃了晃。

“柯柯？你怎么了？”

突然被喊，柯霁心中惊骇万分，她的身体残存着迟缓的、遗落的钝痛，那是电流在每一根经脉上留下的伤痕，那是恐惧在每一根神经上引起的震颤，她不理解，她明明已经被死亡贯穿，怎么可能还活着？难道说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还是说，她又双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