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种地?殷明曜打小就有侍女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干过半点活?他自然不乐意,刚张口,话还没出声,剑尖就抵在他喉咙处。
父亲说过,殷家男儿当有铮铮傲骨,志气凌云,他为殷氏三子,岂能屈膝求和?
可,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没把裴徵狠狠踩在脚底下,他还不想英年早逝呢。
殷明曜露出灿烂笑容,爽快应下。
他就不信,这女人还能一天到晚盯着他不成?趁她不注意,找个机会溜回家,她还能追到殷家把他抓回来?
若是真敢追着他不放,爹娘也未必会看着他被人这般欺负。
对比了下自己和谢云舒的武力差距,裴徵默默将心底的不乐意压制,十分干脆应下。
“现在能放我起来了吧?”殷明曜咬牙切齿道,他殷三少爷的脸面今日算是丢了个干净。
谢云舒微微颔首,以剑撑地缓缓起身,忽而脑袋一沉,喉咙溢出几分腥味。
“咳咳。”
她轻咳几声,压下那股翻涌的血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破身体。
谢云舒无奈苦笑,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闻殷明曜嫌弃的声音响起:
“都应了你了,就不必做这幅样子了吧?”
什么意思?谢云舒没反应过来。
殷明曜又道:“你方才打人时下手那么重,现在还想骗我出手?哼,我可没那么蠢。”
谢云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哑然失笑,抿了抿唇,心情颇好道:“哎呀,被你发现了。”语气里还有几分遗憾。
她怀里抱着殷明曜和裴徵的枪与剑,另一只手拿着青竹杖,慢悠悠地往家走。
免费获得两个劳动力,还是精力最旺盛的少年,她又可以躺平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已经过了春麦的最佳种植时期,如果要重新种,就得种些其他的。
种什么好呢?
在谢云舒沉思的时候,殷明曜拉了拉裴徵的袖子,以眼神询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裴徵回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种地。
殷明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怒了,攥着拳头就想揍他,余光瞥见前方女子背影,松了拳,恶狠狠瞪他一眼,放狠话:给我等着。
裴徵转过头,视而不见。
应下谢云舒的要求之后,殷明曜就找她要枪,然……
“你们种地又用不着,等什么时候离开了我再还给你们。”
“那是我家里人花重金为我打的枪。”殷明曜试图再挣扎一下。
对于江湖人而言,武器相当于他们的第二条命,即便断裂毁了,也只能留在他们自己手里。
“所以?”谢云舒把枪和剑往怀里一揽,“别忘了,这是我的战利品,想要?可以,打败我,我就还你。”
……
少年沉默,少年无奈,少年认命。
于是,谢云舒雄赳赳气昂昂走前边,两位少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跟后面,时不时朝她怀里的剑枪投去依依不舍的目光,目光哀怨,一副被人抢了小媳妇的样子。
一番折腾下来已至傍晚,天色渐暗,谢云舒迎面撞上几位同样从地里归来的村民。
“刘叔,今年地种的怎么样了?”
“张婶,柱子的腿好些了吗?”
“赵嫂子……”
村子里的生活枯燥,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生人,所以对谢云舒身后跟着的两个陌生面孔,也有几分稀奇打量,问起身份来,谢云舒只道“是我请来的帮工”。
旁人应声,目光在他们身上的名贵料子做的衣裳多停了一会儿,又问:“方才听说你的地被毁了?严重吗?”
得了答案后,那人也有几分心疼:“这群挨千刀的人嘞,就知道打架,也不知避开些……只是可惜了新栽下的麦苗。”
他又絮絮叨叨跟着谢云舒扯了些许琐事,到了分叉口,分道走了。
谢云舒踏上了另一条小路,头也不回道:“怎么称呼?”
“裴徵。”
“哼!”
殷明曜偏过头,心底的火气还没消。
“你属猪的?”
“……殷明曜。”咬牙切齿的声音。
谢云舒点点头。
南离山庄和淮阴殷氏,听说这两家向来友好,如今的南离庄主和殷家主还是结义兄弟,不似一家胜似一家,怎么他们两人的孩子反倒像是对手?
不过别家的八卦,谢云舒也不是那么感兴趣,就没多嘴。
谢云舒的院子看着不大,也就几间房,但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栽着一棵梨树,角落里种着不知名的野花,屋檐下临窗的位置,放着一堆木雕。
在清溪村村民们眼中已是极好的院子,落在殷明曜眼底就是简陋了,他家里下人的住所都比这里好上不少。
他嫌弃皱了皱眉,看向了唯一的一间卧房,“我就住这?”
谢琼枝道:“只有一间房,我要住,你们住厨房。”
“你就让本少爷睡厨房?”殷明曜陡然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道。
“你若是想睡院子里也无妨。”
少年们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谢云舒将鬓角散落的发丝拂到耳后:“如果介意,你们也可以自己盖一间房子,不会可以找村子里的人教你,他们都很熟悉。”
裴徵和殷明曜面面相觑,他们要重新将那一块地种植,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怎麽能一直住在厨房?不过让他们自己去盖房子也是不可能的。
殷明曜本就想着找机会溜走,自然不会去费那点时间和力气建房子,裴徵一双手习剑还行,让他建房,也不知从何下手。
至于谢云舒,就更别想了。
于是两人的第一晚,就憋屈地在厨房凑合了。
唯一的被子还是谢云舒去隔壁岁安家借来的。
殷明曜刚升起对谢云舒的好感在“这是借的,你们要还”这句话里崩离破碎。
“铁公鸡!吝啬鬼!瞎女人!”他抱着被子,恶狠狠小小声骂道,可惜少年自小习礼,翻来覆去也只会几句毫无攻击力的抱怨。
裴徵翻了个身,眼皮都懒得掀:“一墙之隔,她听得见。”
殷明曜:……
次日清晨,谢云舒难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