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死者是谁?
回提刑司的路上,云遥的神色沉重,仓应以为她是担心案子,便出言安慰道:“云姑娘不必太忧心,案子的事就算查不出也还有开封府,府尹大人断案如神,等完成手上的案子便会来联查此案,姑娘别想太多。”
云遥点了点头,恢复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好的,仓大人。”
二人刚到提刑司,还没进门,高炯、贾仕虫就立马冲过来。
“大胆,谁让你们去曹府的!”随即朝仓应呵斥道:“谁让你私自带她去曹府,若惹着曹府的人你担得了吗,自己去领三十大板,引以为戒。”
然而云遥压根没跟他废话,径直走到高炯面前:“还请大人让贾司理将那半截断指交出来,我有一事需要验证。”
贾仕虫眼看自己被忽视,气得冒烟:“大胆,你竟敢无视本官!”
高炯本担心云遥去得罪曹家,到时候火烧到自己身上,但看她这副模样,想必问题不大。
“那断指是重要物证,你要它作何?”
“我要证明死者并非昝刚。”
“什么?”那二人齐齐惊呆,就连仓应也一脸诧异。
他是错过了什么?
“你此话当真?”高炯问。
“大人将那截断指拿出来,我一看便知。”
很快众人拿着那截断指移步验尸房。断指保存得当,皮肤还未完全脱落,指节相连处还有颗小痣,也是凭借着这颗小痣和曹家府契,才将死者身份锁定在昝刚身上。
云遥用竹镊夹起指腹上那块皮肤透光一看,随后又将指节的切口与尸体上的对比,尸体的切口整齐干净,而那半截断指的切口虽也整齐,但骨头却有一处小小的缺失,与那尸体的切口无法对上。
“果然,死者不是昝刚。”
高炯和贾仕虫面面相觑,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你确定?”
“确定。”
“有何证据证明这不是昝刚啊?”
“今日我二人去曹府查看昝刚住处时,他身边的吉祥小哥曾说昝刚是左撇子,且屋内有一副被盘得光亮的核桃,左侧沟壑深,便是常年用左手把玩。”
“而常年盘核桃的人手上和指腹自会起厚茧,但是死者茧子却是右掌偏厚,左手手心和其余手茧子偏薄,而那截断指指腹反而有一层厚茧,偏偏这根手指又是确认身份的关键。再者就是断指的切口与尸体的切口完全不吻合,从切口来看,这剁指之人应该有两个:一个是力道强劲,剁在尸体本身;另一个却略显生疏,力道不足,是剁在这截断指上。如此明显的疑点,贾大人竟没发现?”
突然被点名,贾仕虫虎躯一震,熟练地否认:“你在胡说什么!”
“是否胡说,大人只管找人再验一回。”
高炯并不关心二人的事,只想问自己关心的问题:“所以这具尸体当真不是昝刚?此事与曹府无关?”
“确定这具尸体不是昝刚,但与曹家有没有干系,民女还得继续查。”
听到这句,高炯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微微落地。只要不是曹家的人就行,想当初发现曹家府契时自己明明将消息锁得死死的,谁知第二天全城却传得沸沸扬扬,要不是近来因为朝中事多,曹相无暇顾及这些,只怕自己早就官帽不保,还是早些查清此案,以绝后患为好。
“死者既不是昝刚,那又会是谁呢?”高炯问道。
“那就得问问吴屠夫了。”
“那吴屠夫早就失心疯了,说话颠三倒四,能问出什么。”贾仕虫道。
“确实,那吴屠夫自关进来后一夜之间便丧失心智,要想问出有用的东西,怕是难。”高炯为难道。
看着二人这副迎难就退缩的模样,云遥不禁感叹真是一路货色。
“不能因为难做就不做,还请大人让我见见那吴屠夫。”
“大胆,此乃重要案犯,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贾仕虫因为刚才的事对云遥极度不满,因此只要有机会就要灭灭她的威风。
云遥哪管他,贾仕虫要是能做主,这提刑司早关门了。
“正因为吴屠夫乃此案关键,所以民女更要见,还请高大人应允。”
高炯立于一旁迟迟未说话。若眼前这女子真将此案查明,那提刑司上上下下查了几日都不曾有结果,却被一女子轻松查出,到时提刑司的脸往哪儿搁?可若......高炯偷瞥一眼身旁的草包,此时不但没有丝毫知错的模样,还在那儿仗势欺人,靠他......算了,还是云遥靠谱些,大不了到时掩了她这功劳,她一平民说出去也没人信。
“吴屠夫关押在刑狱房,你要去便去。”
“多谢大人,不过民女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去曹府这事是我提起,与仓应大哥无关,请大人免去仓应大哥的惩罚。”
“既没有造成影响,那便罢了,以后小心些,莫冲撞了不该惹的人。”
“谢大人开恩。”
那二人走后,仓应又向云遥道了声谢。
“仓大人不必客气,你原本也是被我叫去的。”
“那姑娘打算何时去刑狱房?”
“现在。”
刑狱房内,云遥还未进屋便闻到浓浓的血腥气,进来后反而好些。牢房里的人瘫在湿草里不知是死是活,仓应走在前面,很快便停下。
“云姑娘,他便是吴屠夫。”
云遥抬眼望去,狭小的牢房里坐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双目失神,浑身是血,看来高炯二人没少用刑。
“开门吧。”
仓应见云遥要进去,赶紧阻止:“云姑娘别进去,他如今失心疯,万一伤到姑娘。”
“无事。”
见云遥执意要进,仓应也只好开门,只是牢牢盯着吴屠夫,时刻保持警惕。
一见有人进去,吴屠夫宛如惊弓之鸟,浑身哆嗦往角落里缩。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云遥并未直接向他打探任何问题,而是拿出那枚木牌递到他面前。
只见一直喃语的吴屠夫突然定住,眼睛一直看着那枚木牌。
“这是谁的?你的?还是那个死人的?”
“又或者......是你的孩子。”云遥的声音不大不小,可吴屠夫本能地后退,而后又忽然扑过来,云遥起身躲开:“你还记得它对不对,它从哪儿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吴屠夫又回到刚才的模样。
“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它的来历。”
尽管云遥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