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Chapter 32
庄婳骤然僵住。
后面似有一双透视眼,将她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看得真真切切,故意发出点动静。
她把这视作警告。
头顶却传来邵鄞宠溺的笑:“打个招呼?”
“谁、谁啊……”
她声音颤到好像她们方才真做了什么。
庄婳不敢回头看,怕跟那人眼神对上。
心里又不住地猜想,是谁呢。
别的倒不怕,只怕是他旧情人。想到这个,庄婳推着他就要跳下去跑掉。
邵鄞收紧手臂,唇瓣贴到她耳廓:“干什么去?”
她孩子心气重,心直口快起来:“不打扰你叙旧。”
乍听像嗔怪呢,邵鄞瞥了屏幕一眼,认可道:“确实和我父亲有半年没见了。”
她又不动弹了,头乖乖埋在他颈窝,呼吸都放轻。
“装死也没用。”
庄婳只好慢悠悠转过身,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不精彩。
艰难地看向电脑屏幕,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摄像头和麦克风关了。
又哄骗她。
邵奕低着头看书,假装自己很忙,不时啜饮一口白茶。
庄婳环住邵鄞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如就不打扰叔叔看书了。”
邵鄞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语气有一丝哀怨:“叔叔?”
她耳尖也是红的,邵鄞决定不再逗她,和她老老实实讲道理。
“刚刚还提起你了,问我有没有让你受委屈,他不信我把你养得好,不如为我正名一下?”
也给了退路。
“实在不想说话也没事的,你先回屋去,我说完事就上去了。”
怎么说都出身世家大族,庄婳这点礼仪还是有的。人都露了半个脑袋,怎么可能一声不吭走掉。
她两手抓着邵鄞扣子,嘟囔:“还是打个招呼吧……”
“那你准备准备。”
邵奕还在那边埋头苦读,庄婳看了一眼与身后人相像的眉眼,戳一戳他:“我怎么称呼?”
邵鄞突然想逗她,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漫不经心的,等她急得又要炸毛,才说:“我尊重你。”
随后指尖轻点,庄婳紧致白嫩的脸蛋跃然屏上。
她很乖,毕恭毕敬唤了声:“邵董好。”
邵董假装很从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抬起头,露出标准的慈父的笑:“你好,庄小姐。”
两人像甲乙方会面,可惜隔着屏幕不能握手。邵鄞看着无语,想说二位既然这样,不如再作个揖。
邵奕是一个很亲和的人,没有庄隽业对外人那么强的压迫感,面上一直带笑,庄婳轻松不少。
他先是问了问近况,说看着她比前阵子的新闻报道上面照片瘦了点,邵鄞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她。
邵鄞委屈地看她一眼,庄婳连忙说:“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
可不是好么,没有邵鄞她现在已经是一把灰了,没在巴黎的尘烟里。
她们结婚突然,全程只有庄隽业一个长辈在,邵奕猛然见了庄婳,心里过意不去。
本想着事情做成好好解释一番,他们两家日后再无瓜葛,没成想再接到邵鄞的来信,他真切地写道:
「我似乎爱上了庄家的这位小姐。
她坚韧、善良,是美丽的诗歌。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曾漫步塞纳河边,朝晚间倏然亮起星光的埃菲尔铁塔随波逐流地许下过愿景。
直到庄婳来到我身边,让我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神明。」
邵奕不记得读信的时候是什么一脸嫌弃的狰狞表情,总之那信他至今都没有读完。
也不知道邵鄞什么时候患上了文青病。
也不知道他发什么昏,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定义了爱。
邵鄞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宣之于口的只会是深思熟虑过的,所以邵奕就随他去了。
他望着庄婳,略表歉意,说他们两口子在法国实在忙,当时事情仓促,礼节方面什么不到位的,请庄小姐见谅。
又说择期回国后,会悉数补上。
这一番话,暖意直达庄婳心里,浇灌得她沉醉其中,挂断时,幸福地说了句:“爸爸再见。”
如此动听的四个字,邵奕差一点买上两张机票当晚就飞回来。
庄婳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后知后觉刚刚说了什么,小小地啊了一声,捂着脸埋到邵鄞怀里。
邵鄞一直搂着她,从他的角度看去,松垮的浴袍向外折角,露出里面大片春光。
他不动声色地掖了掖她的浴袍,抱起她回到卧室,将她整个圈起来故意逗:“刚刚想干什么?”
她的信心热情和冲动全然崩塌,裹着浴袍说没什么,手劲不大推着他让他快去洗漱早些睡了。
邵鄞见她又重新红起来的脸会了意,安抚她一阵自己去了浴室。
又是水流哗哗的半个钟头。
邵鄞出来时,庄婳还没睡,裹在被子里,忽闪着大眼睛看他。
后面就是被他得心应手地揽到怀里,说几句好听的话,然后哄着她睡。
那天晚上不一样,邵鄞向她发出了邀约。他说,谈贺那三个人打算明天聚一聚,问她想不想去。
关于那两位男性庄婳其实不熟,但是她和席薇关系不错,于是点头答应了。
半梦半醒里,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只一闪而过的名字,问邵鄞:“那个关煜是你助理吗?”
“算是我助理。”邵鄞不解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关煜,笑着问,“怎么了?”
“你之前跟我说你有一个助理在路上看到我出车祸,叫、叫什么,冯……冯凌?怎么再没听你提起,也没见过。”
她脑补了一出此人冒犯了邵鄞被他一举开除的大戏。
邵鄞像是没料到她还能想起来这号人物,毕竟以她现在的记忆力,把什么忘掉都是有可能的,何况这样一个他随口说过的名字。
“你见过的,只不过用的不是他这个名字。”
“那是哪个?”
“关煜。”
庄婳无语到想在屏幕里敲一串省略号:“你怎么还编一个名字?”
他假装很委屈:“没有编,他昨年改了名,之前叫冯凌。”
庄婳说不过他,推他一把翻过身缩到一边,那架势仿佛又回到了她们刚结婚那段时间。
邵鄞只得把她捞回来,胡乱亲一通,问她真生气啦?
她撇撇嘴,说邵鄞要是再这样就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邵鄞说,她的一辈子还长呢,不理他会憋坏的。
三言两语,哄得她又钻进他怀里,暗暗笑。
一辈子长不长,岂是邵鄞能说准的。
–
申城那几天下了几场阴雨,温度降不少。
邵鄞临出门前给她披了件外套,她嫌麻烦,下车的时候还是脱掉留到车里了。
那个晚上,庄婳喝醉了。
是席薇嫌三个男人像三座大山一般坐在那,影响她们小姐妹叙旧发挥。
谈贺听了不乐意,说你三天前又去抱着人家庄小姐睡了一晚上,有什么旧可叙?
席薇一脸“看吧我就说他们男人就是麻烦事多”的表情,拉着庄婳出去重新开了间屋子,又要了几瓶酒。
要酒之前想了一下庄小姐并不怎么好的身子,关心问:“你最近没生病吃什么药吧?比如头孢什么的。”
庄婳摇摇头:“没有的,最近挺好。”
席薇晃晃高脚杯:“那你喝的了酒吗?”
她很少沾酒,有些庄隽业会带她参加的饭局上,没有人敢对她伸酒杯。
可却口是心非地点点头:“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