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旧人
“那小孩七八岁时候的事情吧,不知道怎么死的,邻里都不敢帮着办白事,都说啊,那尸体很怪,说不上来的怪,后面大家都说,他们是对猫不好,被惩罚了死的!还有说,是那孩子给他爹娘杀了呢!”
“老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爹娘呢,这未免过于离奇了。”魏轻舟举手问道。
宣青山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差点与魏轻舟迎面撞上。
宣青山:?
“你怎么跟上来了?”
魏轻舟吊儿郎当的从后面绕过来,与她并肩而行。
“打了谢凌云一顿,他就让我来了。”
她失笑,心中微动,“这话敢当面说?”
“喂,老汉,那小孩没别的亲戚了吗?他一个人怎么活?为什么说是他杀了他爹娘?”魏轻舟继续问道。
“这……我也是听说的嘛!不过我又听说那屋里后面又来了个老头,不知是神是鬼。唉?前面快到了,我呀,不靠近了,你们去,我就在这儿等。”那老汉指着面前唯一的山路说道。
这条山路稍微宽一点,但是生了许多杂草,说明没什么人行走。一侧山体突出,挡住大半空间,上面生出许多枝丫,一侧是空的,往下好几十尺才是田野,看来这比刚才的小路还难走些。
两人几乎是前胸挨着后背走上这条小路。
宣青山的注意力只放在小路上,待路稍微宽一点才察觉到手心一直有些痒意,她低头望去,只看到魏轻舟的大手正蜷缩着远离。
她瞬间便起了坏心思,只佯装没注意到,闷头往前走,渐渐的后面的人也懊丧没了小动作,宣青山便在这时假装歪了一脚要踩空,身子晃得剧烈。
魏轻舟吃了一惊,慌乱来拉她的手,却看见她粲然一笑,凤眸里净是得意之姿,那颗红痣此刻鲜艳得要淌动起来。
宣青山作势揽过他的腰,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五指往下暧昧流连进他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师姐!”
瞧他愣怔后便有些恼,宣青山欢快笑了几声:“你平日不是很活泼,和我呆在一起怎的这样害羞?”
耳廓的热弥漫到脸上,脸红一片的魏轻舟咬了咬唇,狭长眼好像浸了水渍,他佯装不满的看着她,终于大手一动捏住了宣青山的腰拉近,闭上眼微微低了头去。
她微微瞪大了眼,停滞了呼吸,转瞬又弯了眉眼,看着小师弟靠近自己。
距离渐渐拉近,彼此的额头都要碰上,魏轻舟眼睫微颤,停止了靠近,随后慢慢的睁开了眼。
却看见师姐眉眼含情,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一点点靠近,一手还在他手心里挠痒作怪。
他羞得转过头去,扣紧了她的手,径直往前走去。
宣青山怎么喊他都不回头,便也笑着任他拉着自己走了,还哼起了小曲儿。
大概一刻钟,山路宽敞起来,又继续走了几步,两人眼前变得明朗。
一栋摇摇欲坠的土房子,墙体还在掉渣,屋顶盖着发霉的稻草和麦秆,房子前面理出了一片空地,用许多大块青石压着。两边支着好几个木架子,上面挂了块又破又烂的黑布,大抵是拿来晾晒衣裳的。旁边一条小泥路通往山坡。
听见两人细细碎碎的动静,几只小猫从小泥路走到青石坪里,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这房子能住人?”
话音刚落,一个少年从房内追出来,他一心盯着那几只黑色小猫,竟未发现前面站着两个陌生人。
那少年细眼薄唇,尖鼻肥耳,眉宇淡淡,身量矮小,却显得很粗壮,抬起眼来,远远看着就像没有眼瞳,整个人好似远在凡尘之外。
这孩子,偷猫?杀人?
他们没有贸然出声,只是站在原地静观。
“乙人...莫乱跑。”那小孩蹲下身子,摸着其中一只小黑猫。
声音幽幽,好似自远方传来。
魏轻舟正和宣青山悄声私语,道那只猫竟叫乙人这么奇怪的名字,谁知那小孩却忽然抬头,朝两人望来。
两人凝神一看,原来这小孩的眼睛居然是竖瞳!
“哇师姐,你看他的眼睛,真的像猫!我真没见过。”
见他一直朝这边望着,魏轻舟上前走到青石坪内,距离那孩子只有一丈。
那竖瞳小孩放下怀中黑猫,直起身来,盯着眼前比他高出许多的男子,完全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后面的宣青山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不知为何,反而觉得这孩子散发出一股威压感。
“...狗?”
魏轻舟不知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至于只说一个字吧!宣青山有些无言。
“......。”
那小孩未道只言,也未理会魏轻舟,他微微摆头,眼神上下扫视,神情之中皆是不屑。
宣青山走上前,和魏轻舟并肩,“幸会,我们是从村里来的,请问你可见到一只小狗?”她抬手,简单行了礼。
“它爱吃骨头,是棕色的吧?肚子是白的。”魏轻舟补充道。
不料那小孩忽地瞪大了眼,眉头骤结,竖瞳清晰,好像要跳出来化为妖物,他面庞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又皱起鼻子,张了张嘴,喉咙发出咕甬的声音,听着确实像在骂人。
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将两人哧了一跳,他们都退一步,为如何继续与之交流发愁。
魏轻舟嘀嘀咕咕的后退几步,扫视着院子,他循着那条小路看向山坡,却发现上面隐隐约约的有人在动。
“师姐师姐,那边有人啊。”
他扯了扯宣青山的袍角,示意她转头看向那边。
见两人不再盯着自己,那小孩抱着猫躲进了屋内。
魏轻舟微眯着眼,自泥路脚往山坡上看,只能看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若是出声喊叫,又怕惹得那小孩癫狂。
他打头走了几步,现在靠近了点瞧着那人背影,能初步判断是个老头,只是这人,怎的越瞧越熟悉?
这一下,头却突然隐隐作痛。
魏轻舟晃晃脑袋,他在脑海中搜寻着目标。
只是还未等他在心中确定,那老头就转过身来了。
“老石头?!”
此人正是魏府中的管家,石时修。
魏轻舟一脸惊疑,他怔在原地无法动弹,脑袋又开始作痛,他尽力忽略掉脑袋的疼痛,向着石时修奔走过去。
听到模糊喊声和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石时修也转过身来。
“大公子?!你!”
见到来人,石时修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魏轻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许多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交织,但又什么都无法捕捉,他急急问道:“老石头,你为何会在这?我爹难道把你也送过来苦修了吗?”
石时修张开嘴,又抿上,他皱着眉观摩着魏轻舟的神色,随后小心问道:“老爷将你送到这儿修行?”
魏轻舟一甩袖袍,气愤道:“是啊!那个老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何,原以为他真是想让我学点东西,可我给他去信,却又不回!”
他看向石时修,继续道:“是不是我又做了什么,爹他一时生气,将我送到这来,可我为何想不起来来之前做了什么,若是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