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波澜
“爸……爸?”秦书凡神情茫然。
杜三良抱起团团,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拥抱邢建国,把团团塞进他怀里:“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爸爸,谁?我吗?
邢建国差点把头顶的人参叶吓出来,心里骂了杜三良千八百遍,僵着脸回抱杜三良:“哈哈,哈,女儿,好久不见。”
“这是我爸爸,我和你介绍过的。”杜三良挡在秦书凡身前,隔绝他的视线,“听说过几天是团团的周岁宴,他想来看看他的孙子。”
“对,对!”邢建国道,“我刚过来,就听说杜……柔柔被绑架的消息,急着来看她,忘了和贤婿你打招呼,失礼失礼。”
他的言行举止还保留着老式知识分子的气质,边说话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眼镜,一边酸不拉几地和秦书凡握手:“贤婿真是一表人才,与小女十分般配,十分般配啊。”
秦书凡和邢建国握了握手,目光带着礼貌的审视:“不知道您是从哪边大门进来的?我一直在客厅,好像没看见您经过。”
“从窗外爬上来的。”杜三良微笑,“我爸爸最喜欢爬上阳台,打开家里的窗户进房间。”
“啊……啊!对!”邢建国一脸认真地活动起来,手臂前后抡起圆圈,“锻炼身体,有益身心健康。对吧小花?对吧小谢?”
“对对对!”花丽丽和谢临风一起疯狂点头。
秦书凡还握着邢建国的手,被邢建国的动作直接甩进房间,他踉跄两步站直,委婉地向杜三良提问:“叔叔以前做过什么……不太合法的职业吗?”
杜三良笑了笑:“你过来,我和你慢慢说。”
秦书凡下意识低头,杜三良猛地飞身扑倒秦书凡,把他按在床上:“丽丽!”
花丽丽变身小黑球,一个弹跳撞向秦书凡脑袋边,发动灵技修改记忆,秦书凡茫然地动了动,很快随着黑色的雾气沉睡过去。
“幸好反应快。”邢建国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道,“不愧是当警察的,开口就像审问。”
“快,小鬼,把门锁上。”花丽丽急忙起身,话音未落,林叔从外推开门:“少爷,我来叫您……”
他看见床上昏睡不醒的秦书凡,抬头目瞪口呆地看向一屋子人:“这是怎么了?”
一群妖族和林叔大眼瞪小眼,沉默半晌,杜三良招了招手,微笑道:“您过来,我和您慢慢说。”
两分钟后,谢临风和邢建国把沉睡的林叔搬到秦书凡身边,整整齐齐地摆好。
二人来不及多说,一起转头看向花丽丽:“丽丽,锁门!”
这次花丽丽一秒也不敢耽误,立刻化出人形,弹跳冲到门边,谁知道还没搭上把手,就被突然打开的门撞到墙上。
伴随着花丽丽沉闷的惨叫,神情焦急的柳妈匆匆进门:“少爷,我让你过来看看少夫人,你怎么耽误了这么久?不会吵架……”
“……”杜三良又招了招手,“柳阿姨,我和您慢慢说。”
三分钟后,柳妈安然地躺在林叔身边,头下枕着杜三良拿来的枕头,一呼一吸做起了美梦。
“小鬼。”谢临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气喘吁吁的邢建国对视一眼,“这次一定要锁好门,床上躺不下了。”
扁扁的小黑球消除完记忆,再次坚强地滚到门边。
“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声巨响,秦老太太用力推开房门,由助理扶着,气冲冲走进房间:“在家里都能出这样的事,这群绑匪真是无法无天,我要……”
杜三良看着秦老太太,秦老太太看着杜三良,杜三良看向门后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的花丽丽,又看向邢建国和谢临风:“直接上吧。”
几分钟后,床上和沙发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秦家的大半人口,谢临风撑着僵硬的腰走到门边,捧起直挺挺仰望天花板的黑球,抖着手锁门:“再来就只能躺地上了。”
听见清脆的落锁声,一群手忙脚乱的妖族齐齐松了气,邢建国捂着腰坐到椅子上,大喘气道:“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
杜三良嗤他:“天天吃保心丸,心脏想出毛病都难。”
“你还有脸在这说风凉话。”邢建国气不打一处来,“没一个靠谱的。”
他擦着汗,余光瞥见杜三良抓起毯子往秦书凡身上一扔,像怕他冷似的关起窗,瞪着眼道:“你个老流氓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怎么,邢部长还兼职媒婆?”杜三良哼笑,把邢建国要出口的唠叨都堵了回去,“搭把手,把这些人抬到客厅去,你再从门外进来一次。”
邢建国答应着站起身,走到一半,又不放心地唠叨:“这小伙子人不错,你少祸害人家。况且人妖殊途,你们……”
“老邢。”杜三良眯起眼,明显是不耐烦的信号,“我记得你那张年轻的脸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隐隐露出狼牙,冲邢建国似笑非笑地挑眉:“不如你变回来,舍己为人,让我祸害你怎么样?”
邢建国大惊失色,文文弱弱的妖爆发出一股巨力,一左一右扛起林叔和助理,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
门铃响起,林叔出门迎接客人,请“沈娇柔”的父亲进客厅。
邢建国顶着谢临风临时造出的伪装面容问候秦老太太,和老太太握完手后,又来和秦书凡握手:“贤婿真是一表人才,与小女十分般配,十分般配啊。”
秦书凡得体地回应着,莫名觉得这些话耳熟。
他请“沈父”入座:“听沈小姐说您很忙,所以不能常来看她。”
“是,医院里事情太多,家里离这边又远,不能常来。”邢建国道,“这次是团团周岁,我想来看看他们母子俩,所以请假过来。”
他谢过柳妈的茶,文文雅雅地喝完,放下茶杯担忧地问:“我听说柔柔被绑架了,这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爸爸,不要担心。”“沈娇柔”加入进二人的对话中,杜三良掐着时间走下楼梯,一屁股坐在邢建国身边,把他往沙发边撞了撞,“我已经没事了。”
“什么有事没事,你这孩子。”邢建国板着脸,强忍恶心道,“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怎么能不担心你。”
“谢谢爸爸。”杜三良故意对邢建国笑。
秦书凡浑然不觉“父女”二人不对付的氛围,真诚地道歉:“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没能保护好沈小姐,我为此感到十分抱歉。”
“别这么说。”杜三良夹起声音,余光瞥见邢建国取下眼镜擦了又擦——他只要心里难受就会擦那副眼镜,不由暗笑,“我能理解。”
她拿出秦书凡的手机交给他:“你刚刚把手机丢在卧室了。”
秦书凡道谢,杜三良状若无意地问:“没有耽误工作吧?我好像看见林队长给你发了消息。”
如果秦书凡让林队调取监控,或是调查去邢建国,她就让谢临风和人族管理部门沟通,以免在最后关头影响任务。
秦书凡说了声不:“我只是看见地上的拖鞋,想问问林队还有没有剩下的奖品,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明天带回来。”
杜三良微微挑眉,秦书凡点开和林德毅的对话框,示意对面发来的图片:“林队说还剩下两种颜色,你更喜欢哪一个?”
这时邢建国终于擦完了眼镜,对秦书凡道:“我和柔柔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加上出了这样的事,柔柔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我想把柔柔和团团接回江南老家多住一段日子,等养好身体再回来。”
没有什么江南老家,“沈娇柔”也不会再回来了,这不过是行动人员离开秦家的托词,新的任务身份很快就会下达,管理部伪装科成员会覆盖“沈娇柔”所有的存在痕迹。
杜三良身经百战,顺利完成了无数任务,当然知道她不会收到那双拖鞋,可她还是帮“沈娇柔”回答了秦书凡的问题:“蓝色,和原来那双一样。”
秦书凡说,好。
邢建国又开始擦他的眼镜,简直要把镜片擦烂了:“老杜,你俩的孩子上不了妖族户口。”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能接受妖族义务教育。”
“你已经是文盲了,孩子不能走你的老路。”
杜三良真想一巴掌抽死啰嗦的野山参。
她借裙子遮掩狠狠掐一把邢建国的大腿,在邢建国发出痛叫前转向柳妈:“柳阿姨,晚饭做好了吗?”
她看见柳妈发红的双眼,惊讶地问:“您怎么哭了?”
闻言,所有人一起看向柳妈,柳妈不好意思地拽起衣角擦眼,挤出一个笑:“我,我只是想到少夫人和小少爷不知道要走多久,有些难受。”
她抱起团团,轻轻拍着小婴儿的肚子:“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等小少爷回来,可能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也是老了,人家不过只回去几个月,怎么就让你难受成这样?”秦老太太见“沈家父女”沉默不言,以为二人尴尬,便两头劝道,“那到底是人家的家,哪有嫁出来的姑娘不想回家?”
“对,对,是我说多想多了,老先生和少夫人不要在意。”柳妈忙道,“少夫人肯定饿了,我去厨房催催晚饭。”
她走到一半,又折回来问:“沈老先生有忌口吗?”
邢建国作为老植物界正伞形目五加科尊贵的人参妖族,一向对杜三良这类食肉动物茹毛饮血的饮食习惯嗤之以鼻:“我不吃肉,喝些米汤清水就好。”
秦老太太道:“沈先生信佛?”
“我姓邢。”邢建国回答,被杜三良弯着胳膊一撞,恍然改口,“我姓沈。”
“信神?”秦老太太问,“本国神还是外国神?”
还有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