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设局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柳不白放下酒杯就问道。
明朝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面,将运粮的路线指给两人看:
“赈灾粮草和军饷原本是从京城出发,运到边关,是由户部侍郎沈清言和锦衣卫赵虎带队负责运送,途中物资被劫,运往了青州,藏在通判钱惟庸在青州的私库,有传言,这批钱财是用来豢养私兵的。”
“豢养私兵?钱惟庸一个青州通判养私兵,难不成想谋反?”柳不白疑惑地问。
“钱惟庸是秦无咎的走狗之一,这批私兵也可能是秦无咎的,有消息说钱惟庸四处在替秦无咎收敛钱财来供养私兵。”
听到秦无咎的名字,柳不白和石祝对视了一眼。
秦无咎,东厂实际掌权者,司礼监掌印太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钱惟庸的私产在这些地方,”明朝在地图上圈起一处,“还不知道私库具体位置,负责一切事项的是钱惟庸的大管家朱益,这里有一些他的资料。”
明朝把几张纸递给柳不白。
“我需要柳公子探查清楚存放位置,看守等具体情况。”
“是要我易容成朱益?”柳不白接过来,仔细看着上面的资料和画像。
明朝摇头,“朱益和钱惟庸太过熟悉,扮演难度大,是他身边的小厮,朱二,此人好赌成性,又爱喝酒,没什么亲人朋友,从他入手,难度小些。”
“行。”柳不白点点头。
“那我干啥?”在一旁等着的石祝,迫不及待开口。
明朝看着地图,手指一点,“柳公子先探查情况,石兄你和我先出发去冀州,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
“谁?”石祝问。
“莫长离,江湖人称…”
“霜月神偷!”柳不白自然也听说过这位有名的神偷。
据说他只偷贪官污吏,身手极好,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官府发了数次通缉,至今都不知道这位霜月神偷的真面目,只知道是个男子,武器是一双短刺。
“是个厉害人物呢,乌大人有把握招揽他吗?”柳不白倒不是怀疑明朝,而是霜月神偷向来独来独往,很难知道他的踪迹。
“他会主动出现的,”明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要放出消息——冀州知府刘德茂的府邸,有一批新搜刮来的宝贝,他就一定会来的。”
三人商量好后,柳不白先行前往青州,明朝二人去冀州,约定七日后在青州某家茶馆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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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几人口中的“霜月神偷”,此刻和他们一样,就在客来茶馆的二楼,正喝着茶。
长离看似放松地看戏,实际上关注着周围的一切,一楼的动静她自然也看到了。
在一楼遇到的青色长衫的男子,和另外两人,虽然她耳力极好,但只隐约听到什么“乌大人、报酬”之类的,那个青衣男子,姓“乌”?
会是她知道的那个乌家吗?
也许只是碰巧吧。
长离很快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趁着清溪镇的武林大会开始前,打探着消息。
在收到一条道上消息后,长离就往冀州的方向去了。
消息称“冀州刘德茂知府府邸新到一批珍贵宝物”。
长离知道这位冀州知府,刘德茂,有名的贪官,想必宝物也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刘德茂的府邸,长离还没去过,看守似乎非常严密。
但长离最近也需要更多的钱财,边关告急,钱财多多益善。再严密也值得去一趟。
此时,暮色正浓,长离正在策马赶往冀州。
清溪镇上,街市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茶馆戏台上换了一出又一出的戏。
没有人注意到,四道身影正从不同的方向,走向同一个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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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有福客栈。
长离走进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回到二楼客栈房间,招呼伙计要了一壶茶和一些吃食送进来。今晚就要动手了,她需要吃些东西,养足精神。
前天赶到冀州后,她就在刘德茂的府邸蹲了两天,摸清了守卫换班时间、宝物位置和撤退的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计划。
正好今日刘德茂陪小妾外出,部分守卫随行,府中没之前看守严密。
就在长离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客栈一楼也走进来两个人,前面走着的青年穿着浅色衣衫,剑眉星目,就是眼神懒懒的,像没睡醒。后面跟着的是个大块头,一看力气就很大,咧嘴一笑有两颗虎牙。
两人正是明朝和石祝。
落座后,各要了一壶酒和吃食,石祝边大口吃,边问:“明朝,今晚还去?”
明朝点头,打了个哈欠,“应该就是今晚了,他会来的。”
两人已经蹲守了三天夜晚,还没等到霜月神偷的身影。吃完饭,两人都先回房间休息,养精蓄锐。
当晚,刘德茂府。
长离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循着先前打探好的路线,来到府邸的东面,轻巧一跃,翻过高高的院墙,无声落地,闪进一旁的树丛里。
大概扫了一眼周围,今夜的守卫比预想的还要少,长离直觉有些不对劲,还没等她多想,就见刘德茂府邸的西边亮起了耀眼的火光,伴随着“走水了!快救火!!”的喊声,很快就乱了起来。
好时机!
她压下心底的一丝不对劲,还是小心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摸到了私库所在的院子。
看守的护卫都不在,私库正大门敞开着,黑沉沉的,像一个无声邀请她进去的,明晃晃的陷阱。
长离握紧袖中的霜月刺,更小心地隐匿着身形,正想撤退之时,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清脆的“叮铃”声在寂静的院中响起。
糟了!
一道亮光倏地划过她眼前,她的位置瞬间暴露。
有人!
身后有一道灰影从树梢落下。
长离迅速转身,手中的霜月刺直取对方的咽喉。
只见对方侧身避开,挥出一掌击中长离的手臂,两人拉开一点距离。
“莫大侠好身手,可否——”对方趁此想说些什么。
没听他说,长离再次欺身上前,出手极快地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刺尖专走偏锋,角度偏又刁钻,对方根本来不及抽出腰间的长剑。
“且慢且慢,我是——”对方险险躲过一招,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
管你是谁!
长离根本不听,敢设局引她,就要付出代价。
她再次出手,左刺虚晃一招,右刺直取对方的心口。
对方已经退无可退了,脊背撞上一颗老槐树,霜月刺停在离他咽喉半寸的地方,月光下,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我认输我认输!”青年双手举过头顶,快速投降,“可否容我说句话?在下乌明朝,并无恶意。”
树枝缝隙间投下的月光有些黯淡,青年的眼神却明亮得惊人,语气诚恳。
长离只冷冷地盯着他,手中动作没有放松。
“说。”
“在下乌明朝,前大理寺丞,”明朝保持着双手举起的姿势,语速加快,“我缺一个帮手,阁下是北境有名的神偷,身手极好,又对北境情况熟悉,这才设局引你前来,得罪了。”
长离的刺尖纹丝未动:“凭什么帮你?”
“边关灾情严重,粮草不足,将士和百姓都需要帮助,军饷粮草被东厂走狗扣下,唯有莫大侠有本事能帮我们将东西偷出来,运往边关。”
“那又如何?我凭什么相信你?”
“莫大侠信我与否,并不重要,”明朝直视着她的眼睛,“重要的是,事成后边关百姓将士都有救了,而且听闻莫大侠侠义心肠,专偷贪官来救济百姓,你定不忍边关百姓受苦。”
“你来这里,一定也是为了边关,对吗?”明朝一口气说完,“莫大侠一人之力虽也能做成,但有帮手更轻松,我们能帮你。”
长离眼神微动,她沉默了两秒,淡淡道:“我不需要帮手,离我远点。”
随后收回了霜月刺,转身就要走,腰间有什么东西晃了晃。
明朝没有追。他慢慢放下举着的双手,盯着长离腰间的玉佩看了几眼,忽然又说了一句话:“阁下且慢。”
长离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是谢家人?”
明朝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曾见过那玉佩。
多年前他随父亲见过谢家老将军和谢家大哥,他们的腰间都有一块,谢家独有的玉佩,形制古朴,还带有谢家长枪的印记。
长离愣住。
明朝见状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恰当的距离,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阁下的玉佩,我曾在谢长风谢老将军和谢大哥身上见过,是谢家人独有的。”
听到父亲和兄长,长离转过身,紧紧盯着明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抿紧嘴唇,没有出声,也没有承认。
明朝这才注意到,他没有喉结,眉眼线条柔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