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忆往昔风萧萧
流云漫卷,微风不燥,演习场上二人相对而立,衣袂轻轻扬起。
比赛的日子一天天迫近,迟飞照不再想着下山去玩,每天都抽时间请大师兄指点自己的剑招。
如此难能可贵的态度,连长孙跃都忍不住称奇。
“准备好了吗,师兄?”
迟飞照双剑分握左右,扬眉看向面前的大师兄。
奕君迁手持长剑,身姿端稳温润,闻言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开始动作。
迟飞照轻抬腕间,双剑旋身递出,一上一下错落掠开,率先攻去。
面对她凛冽的招式,奕君迁微微偏了偏头,手中长剑轻扬。看似不攻不进,毫无凌厉之势,仿若他只是简单一抬手。
只有迟飞照知道,自己的剑势完全被他压制住了。
以巧克力吗?
她也会!
迟飞照轻哼一声,剑势再转,双剑环身圈扫,如蛇般袭去。
“不错啊,进步很大。”
奕君迁脚步轻挪,堪堪躲过她的攻击,眼眸微微一亮,称赞道。
“毕竟我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嘛,出去比赛,总不能给师门丢脸。”
迟飞照得意一笑,手上动作没停,剑尖轻点,身姿灵动翩飞。
“关门弟子”四个字仿佛是打开某个机关的密令,奕君迁的身形微顿,眼底染上一层浅淡的恍然,眉心红痣微跳,双唇不自觉地轻轻抿起,像是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回忆当中。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跟着师尊练剑的时候,整个人还没有剑高。”他有些怅然、有些怀念的开口。
还是小不点的迟飞照,原本只是养在山上,还没来得及看她的根骨。有一天早上迟飞照提早醒来,发现师兄因为晨起练剑,没办法陪她,于是抱着师尊的腿缠了足足三天,非嚷嚷着要学。
结果哪怕是之前的小师弟用过的最小的剑,拿在她手上都显得硕大无比,刚一举起来,小迟飞照就被剑的重量带到了地上,险些哭鼻子。
因此奕君迁连夜用木头做了一把新的给她。那把木剑被她取名为“糕糕”。虽然和剑道没有丝毫关系就是了。
而现在的“裁云”、“剪水”,是师尊以防万一,花费大半月的时间,精心拟了好几组名字,特意让翩翩选出来的。
迟飞照专注于过招,往他身侧刺了一剑,嘴上敷衍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吧。”
剑影交错,可奕君迁的动作较之前略有几分滞缓。
迟飞照皱眉,手上再出一剑,剑尖不偏不倚直指男人眉心那点殷红。
“师兄,你陪我练剑要专心一点。”她轻轻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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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场的另一侧,听微子和曲泈正坐在树下观摩二人拆招练剑。
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听微子的目光却逐渐转移,定格在远方出神,似乎是想起刚才迟飞照无心说出的话,又或者是因为旁边坐着一个绝佳的听众,他用感怀的语气提起。
“说起来,她能成为我的关门弟子,和你们也有几分渊源……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命运的安排。”
曲泈静静端坐在他身侧,闻言,长而柔软的睫毛低垂,借着长睫的遮掩,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对方的侧颜。
“是因为曲洛吧。”
慢慢在心底斟酌好措辞后,她轻轻开口。
“当年的事情,父亲有向我提到过。”
曲泈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浅淡温婉的神色,只眼底微敛几分柔光。
当年的事情……
听微子回忆起心头旧事,看向远方,似叹非叹。
*
他已经活了很久了,在成立青萍剑派前,就已经活了很久,久到哪怕是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他也能够淡然接受。
反正每一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日落月升、寒来暑往,而自己依旧。
可又不得不承认,在时间的长河中,还是有那么一些事能够让重复的日子里泛起阵阵涟漪。
在自己孤身脱离门派后,一时找不到人生方向,索性开始漫无目的地游山玩水。他在路上意外结识了同样从药王谷出来游历的曲父,曲江河。
两个人一见如故,便结为拍档;一个负责斩妖除魔,一个负责救死扶伤,两人一路锄强扶弱,慢慢地在江湖中竟也打响了一些名号。
他们在游历到青棠镇附近时,遇到村民向他们求助,说是山中有邪物作祟,镇上死伤无数。二人闻言急急赶去,待赶到时,却只看到清冷月光下,地上凝结的污血和邪物的残肢残片。
月色皎洁,血色晕染土地,看起来无比妖异。
想来是有人比他们动作更快,率先杀了此物。
“你们也是修士吧?”
听微子回头,只见一男一女从暗处走出来,皆是修士装扮,步履从容,显然修为不低。
“不巧,你们来晚一步。”那男子笑笑,手上的长剑折射出锐利的银光,“这妖已经被我们杀了。”
听微子顺着他剑尖望去,果然见到一具庞大的妖尸横卧在乱石之间,四周树木折倒,地面裂开数道深沟,可见方才那一战并不轻松。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却猛地一怔——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分明已有身孕。
“你、你们……”听微子瞪大了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胆子还真大啊。”
光看遗留的痕迹便知道这场战斗不简单,饶是他这把年纪、见多识广,也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
虽然这两人看起来是一对侠义璧人不错,但满腔热血、行侠仗义也该有个度吧!
“没事,”女人眉眼间颇显英气,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潇洒笑道,“我身子骨结实得很,内力也足够深厚,杀它不过是小菜一碟,碍不着我们的孩子。”
说罢,居然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举止大大咧咧。
身旁的男人也不拦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那沾血的剑擦净,往鞘里一送,动作利落干净。
收好剑后,他上去扶住女子的腰,接着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虽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欣赏与纵容。
听微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人家夫妻俩一个有底气,另一个也有底气,他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那……我替当地百姓多谢二位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客气。”那女人一扬下巴,挽住丈夫的胳膊,“走了。”
“等等。”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曲江河忽然叫住他们,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的紧张。
“请允许我给你把脉好吗?”他看向男人,慎重道。
*
在客栈中,曲江河详细地检查了二人的身体。
和他预料的一样,女人和腹中的胎儿都很健康,而男人却在刚才的交手中,不慎中了妖物血液中的毒素。
“此毒很棘手,”曲江河放下把脉的手,顿了顿,又道,“不过好在我能治。”
刚刚明显提起一颗心的夫妻,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但是,”曲江河道,“解毒的药方中,最重要的就是孕育妖物的那处泉水,少了泉水入药,解毒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听微子蛮欣赏这对夫妻,他道:“泉水在青云峰深处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