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在看清东西的那瞬间，凌润秋心情非常复杂，像是第一次闻到酱油盐醋茶全倒进了下水道发酵出的神奇“香味”，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沈清脑子到底哪里有泡。在末世，清闲到花时间寻找装饰品。

男人还在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没办法，凌润秋没有伸手接过，无奈中，她开始看对方手上的东西。

那真是个很漂亮标准的爱心。表面干净光滑，没有半点凸起的小粒，颜色匀称，透过去，能看到男人被模糊掉的手掌纹路。

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纵使前辈子她见过无数精巧法宝，也暗自排序，将这颗末世里的寻常玻璃列进前十。

她抬头看向沈清。

应该是因为醉酒，对方眼神里添了几分平日不会有的柔和，凌润秋被一错不错地看着，轻轻咽了下唾沫，有些脚趾扣地。

就像拳击场的地面突然裂开，正在赛场上捕捉蛛丝马迹，全神贯注地准备击穿对手的她叮呤咣啷落地，成了偶像剧拍摄地的主角。

还是特邀嘉宾，全场关注的那种。

她下意识在脑子里挖掘有用的话，企图隔绝自己现在的处境。

扒拉很久，才拖出句前言不搭后语的俗语——杀鸡用牛刀。

所幸这心惊胆战的场面并没有很久，男人薄唇轻启，开口说话了。

沈：“凌润秋，麻烦你帮我保管，这……”

似是依依不舍，他垂下眼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睫毛长长地盖住神情。

沈清喃喃：“我将来要送……千万保管好。”

凌润秋随口问：“准备送给谁啊？”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问题，甚至算不上新奇，但面前的男人听后抬起眼，目光仍旧模糊地看着她，还是那副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样子。

凌润秋脑内闪过短暂的疑惑。

沈清可能不是单纯的醉酒，对方身上味道不重，这么少量不至于让精通意识的沈清糊涂成这样。

她想起先前在宋慕手环上看过的资料，好像确实有种毒药的初期发作表现类似醉酒，之后还会……

就在这时，大脑反应比正常人慢了几个轴承的男主说话了。

他静静盯着凌润秋，半晌，摇了几下头，说：“不知道。”

被打断思路的凌润秋随便道：“哦。”

思路被打断，不过她确实有点想不起来那毒药是什么了。

还待在原地的男主角仍旧迷瞪，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凌润秋任由“醉鬼”盯着自己看了会，对方薄唇轻启，还是刚刚那副模模糊糊的专注。

沈清又说了遍：“不知道。”

她真没招了。

现场没有人说话，只剩微弱的风声。

几秒后，醉鬼的身体微晃。在头痛欲裂的折磨中，他撑住脑袋，在陷入无边的黑暗前最后聚焦视线看了面前人一眼，声音很低：“凌润秋，我真的不知道。”

被追着杀第三遍的凌某人：……

好险她聪明，被打断一次后没有继续想，否则事不过三，沈清会掐着底线打断她三回。

咖啡馆的漏风客厅内。

在几位吃瓜吃到饱足的热心群众帮助下，凌润秋顺利通过指挥，将昏迷的沈清搬了回来，放在了临时床垫上。

看着眼前脸色都开始苍白的男人，她撇撇嘴，右眼皮有些跳动。

那天在高崖上没认出她身份的女生八卦地凑到面前。

“姐姐，原来这小哥是你男朋友，怪不得，我就说怎么脾气这么大。”

凌润秋生无可恋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女生大概以为她生气别人说沈清脾气不好，连忙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就是嘴快了，没……”

话说一半，被凌润秋抬手打断。

基地名正言顺的管理者满脸严肃，表情端正到能拧成汽车钥匙原地开走。

凌：“首先，我和他没关系。和这种空有皮囊没有灵魂的男人相处非常折磨，就像钝刀子割肉。”

她面前的女生沉思两秒，露出了然的神情，总结道：“哦！勺子杀人魔是不是？”

从古代来的，连电脑开机都不会的凌润秋面无表情，对不熟悉的问题采取忽视策略。

她继续道：“其次，你是当代狄仁杰。”

被夸了的女孩想了两秒抬头，道：“类似福尔摩斯？”

凌润秋没接话。

女生：“所以他确实脾气不好？”

她重重点了下头。

打发走想来帮忙和看热闹的人，她快步走向房间靠窗的角落，捡起地上的信封打开，眉头紧锁。

果然是宋彬寄来的。

在搬人过程中她就想起来了，那种毒药她见过，不仅在宋慕的手环，还在a区总部的仓库里。

这是一种将从丧尸体内提取出的细胞与蚊虫毒素混合发酵出的致幻剂，代称007。用时散在空气里，通过伤口进入人体，麻醉吞噬本身细胞。

由于麻醉，中毒者前期的表现是类似醉酒的麻木状态，只要超过一天，就会开始吞噬健康细胞。

这药的研发者是个团队，在药剂研发完成后，这些人全部在几年内死亡，原因各异。

唯一剩下来的，就是当时牵动项目的领头人——宋彬。

而在后来，这东西也几乎成了他的标志，兴许就是因为这样，身体并不好的宋彬才能留在总部，没有丧命在那场为继承人扫平障碍的外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