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出狱
碎片在地上四散开来,茶水在青砖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怎么会……”沈侨安难以置信道,“贺……太子殿下那晚不是已经捉拿到了书肆的人吗?”
“是……”沈书宁看着她,小心拉过她的手,“你这才刚缓过来,先别急,我将这几日的事情先慢慢同你说。”
沈侨安默默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那日得了你的提醒,顺藤摸瓜,当真发现礼部侍郎赵凌的儿子,恰在今年入围了春闱。”沈书宁平稳说着,“他差人调取了赵凌儿子的卷子,发现那文风也与平时的相差甚大。一番审讯下,赵凌承认,是他利用着看守背刺考卷库房的便利,私自看了考题,托人找了代笔,但为何会外泄他并不知情。”
沈侨安静静听着。
这些都和原著的剧情基本一致,她没有什么意外。
“你出事的那日早朝,贺君棠汇报这些的时候,刑部却提出,在顾公子家也搜到了一份原卷,那卷宗的笔迹是顾颂淮本人的笔迹。”
沈侨安手指骤然收紧。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那砚台中,藏得便是栽赃他的卷宗。
“怎么会,他完全没有必要……”沈侨安忍不住开口道。
“是,”沈书宁应道,“我也不信,太子殿下他也不信,他甚至自己亲自去辨认那字迹,却一时也说不出什么破绽。”
“陛下为此勃然大怒,让太子殿下不要再管此事,将事情的调查交予三殿下。”沈书宁道,“朝中议论纷纷,因为顾公子同王太傅的关系,一时间都纷纷猜测是其故意包庇爱徒……”
沈侨安没有应声,这致命的二选一,还是被端到了贺君棠面前。
“我那日出门,本是太子殿下得了消息,查到了混有真题的押题卷的出处,但因为刚被夺了权,不好大张旗鼓,所以想托我去看看那书肆。”沈书宁道,“却不想我找到那书肆时,发现已空无一人,却在门口看到了你的帕子。”
沈书宁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鹅黄色的料子,上面绣着一株兰花。
是她前些日子去找沈书宁,见她在绣,随口夸了几句,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将这方帕子送给了她。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沈书宁说着,看向沈侨安,沈侨安有些心虚地垂了垂眼眸。
好在沈书宁并没有继续同她追问这件事,而是继续说道:“但我知道你定是出了事,连忙回去找太子殿下帮忙。好在是……赶上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沈侨安低着头小声道。
沈书宁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沈侨安垂着头,没有再说什么,沈书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道:“本来太子殿下想从那群人身上再找些线索,能够替顾公子那边翻案。却不想,第二日,那群人尽数被发现毒发身亡在狱中。”
“毒发?”沈侨安一怔,“所有人吗?”
“对,所有人。”沈书宁道,“验伤发现,这群人口中均藏了毒药,大抵是觉得自己摊上了这种事,所以便选择自行了断。”
“但一个两个还好……”沈侨安眉头蹙紧,“但怎么会……十几人尽数……”
“是,我们都觉得奇怪,但还来不及追查。”沈书宁道,“当日朝上,顾公子自己认了,是他偷看了试卷,并把它发卖给了书肆。”
沈侨安的手指骤然攥紧了被角。
他怎么,他为什么?为什么会承认?为什么要承认?而且还这么快……
自己仅仅是昏睡了一日……便直接丧失了挽救这段剧情的机会……
“那他……”沈侨安的声音又有些发涩,“什么时候能出来?”
“今日。”沈书宁说,“沈运泽今日也会被放出来。我同母亲一会儿一起去去接他。”
说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要一起吗?”
沈侨安点了点头。
大理寺狱门外,沈侨安站在马车旁,看着狱门缓缓打开。
沈运泽先走了出来,胡子拉碴,衣服皱得不成样子,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神。沈母看到他便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着“回来就好”。
沈运泽被家人围在中间,痛哭着道歉,沈母和沈书宁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都过去了。
沈侨安的目光越过那团人影,落在后面那道正独自走出门来的身影上。
他走出来时,目光落在沈运泽被家人围起的背影上,脚步一顿。
明晃晃的日光,在他背后孤零零地拉出一道影子,他的目光很复杂,说不清有什么情绪。
“阿姐。”沈侨安低声唤了句。
沈书宁回过头来,看向沈侨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孤零零一人的顾颂淮。
“没事,去吧。”沈书宁道。
沈侨安径直走到顾颂淮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清是沈侨安时,他眼底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沈二小姐这是……”他的声音好似有些欣喜,却在被极力克制着。
“我是来见你的。”沈侨安说,“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顾公子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