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食言
风逍做了一个的梦，梦里有个女子一直在看月亮。
她想看清女子的样貌，却被无数人手纠缠，无法靠近一步。
女子终于回过头来，可是面容模糊。
“不可纵容执念，否则势必成患！”
风逍猛然惊醒。
鸟语花香，阳光明媚。
她揉揉头，那句话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风逍坐起身来，发现周围还躺着三个人。
伏岐，妖血幻化的女子。
他俩都是昏迷不醒。
当看到面色苍白的江玉尘时，风逍急忙跑过去
“小九？”
她跪坐在地，将人揽在怀中，焦急地叫了几声，他却毫无反应。
风逍检查起江玉尘的神识和妖丹，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葱绿的树林和溪流，只是没了狍牛和圆圆。
这里是之前掉下来的地方。
环顾四周后，她去检查了另外两个人的情况，伏岐处于醉酒不醒的状态。
另一个女子脊骨断裂，受了极重的内伤。她拨开女子的头发，才发现是上辈子见过的舍迦。
舍迦身上穿的正是扫霞衣。
风逍犹豫了一下，趁人昏迷扒衣服委实猥琐了些，还是带回去交给封离吧。
她抱起江玉尘，正想着怎么离开秘境，就听到
“哞——”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风逍抬头一望，银白色的牛变得比之前巨大，遮天蔽日般浮在秘境最上方。
“出口？”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眼睫微颤，精致的眉宇皱起，仿佛在睡梦中也无法平静下来。
风逍再看看另外那两位，心里有了计量。
她先是背起师弟，再一手捞着伏岐，一手揽住舍迦。紧接着心念一动，龙吟现出。
御剑而起，她就这样带着三人向那头巨牛飞去。
龙吟似乎颇为不满，在脚下震颤发出剑鸣。
风逍惊喜万分，难道要孕育出剑灵了？
九州中，她只听说过不虚前辈的剑有剑灵。终于这好事也要轮到她了吗？
风逍赶紧安抚：“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没办法。”
伏岐和舍迦都昏迷不醒，丢下哪一个都有点过意不去。虽然她私心想把伏岐扔了，这人完全是自作自受。
剑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停止了震动。
“轰隆隆——”
巨牛的头垂到风逍身前，它张开大嘴。那嘴仿佛可以吞日食月般，无边无际。
“不会要从嘴里出……”
风逍呆愣地看着眼前黑洞，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强大的旋风吸了进去
明明是向上进去的，一入巨口，黑暗降临，他们却开始往下坠落。
狂风中的四人眼见着要分散，江玉尘的身体渐渐飘远。
风逍顾不得手上的两人，松开他们反身拽住师弟，将人紧紧抱住。
脚下开始出现一个光点，紧接着是霜雪气息铺面袭来。
六出山慢慢出现，山巅飓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风逍眼一闭，掉下来的瞬间，将江玉尘牢牢护在怀中。
“伏岐大人！”
听到犰十的声音，她坐起身来，查看完江玉尘有没有事，冲犰十挑眉道，
“封离派你来的？正好，那俩都归你。”
犰十迷惑不解，明明刚在崖上跳下去，怎么突然又从天而降。
他的疑惑还未问出口，顺着风逍的眼神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舍迦，还有她身上的扫霞衣。
*
“那个风逍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舍迦是你的人？”
夜喜殿外，封离看向天际，淡声问道。
桀涯在他身侧，同样遥望殿外，听到这话不屑一笑，
“五阴宗主如此信任仙门，几位长老若是知道，怕是要连夜举办大比了。”
封离转过头，向来慵懒散漫的身姿爆发出逼人的气势，“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桀涯被他魔力所摄，脚下一软差点跪倒，他不甘心地说道，“那只兔妖又不是我带回来的！”
这人平常看着吊儿郎当，生起气来才有点宗主的样子。封离眼中闪过暗光，忍住动手的冲动。
封离淡淡投过去一眼，居然还不老实。他刚想再施力逼压，就听犰十的声音隔空传来，
“宗主！已找到扫霞衣！”
封离神色一喜，回身看去，天空中两个小小的黑点渐渐放大靠近。
两道人影踏空而来。
风逍速度更快，她近到封离身前撂下一句，
“记住你的承诺！”
便往卿火阁的方向纵剑飞去，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人。
犰十紧随其后，“宗主，扫霞衣果然在她身上。”
封离嫌弃地瞅着舍迦，一挥手，“拖去地牢，”而后一指伏岐，皱眉问道：“他怎么了？”
犰十将情况一说，封离按着额头无奈道：“送回他的宫中。”
两个影卫出现将舍迦带了下去，犰十背着伏岐向长信宫奔去。
桀涯脚下微动便被人按住，
“赤水城兽潮频发，你正好跟我一起去找冬荣。”
赤水是桀涯的封地，各城兽乱后的记录都要经冬荣的眼。
桀涯看着封离那故作无辜的脸，咬着牙跟他走了。
风逍不明白为什么师弟一直昏睡着。
伏岐醒了酒，重伤的兔妖都恢复了神智，可是江玉尘依然沉睡不醒。
风逍找不到原由，就更不敢离开他身边。
“听说你那么帮封离，是为了去上界？”
伏岐揉着头，那几杯酒比万年春后劲还足。
不仅让他错过秘境中的一切，醒过来三日了，还是会时不时的头疼。
风逍盘腿坐在卿火阁外间，屋内是仍然昏睡的江玉尘。
她白了伏岐一眼，心情不好正愁没地出气呢，
“跟你有个屁关系。”
伏岐施施然坐在她对面，也不生气，
“你怕是被封离诓了，五阴族已经有七千年没有去过上界。”
风逍瞪着他，“想挨揍？”
“不信可以去问冬荣。”
见伏岐那么淡然自若的样子，风逍沉思片刻，“那帮我把封离叫来。”
“你使唤我？”
风逍嘲讽地看着他，“不是正合你意？”
以为她看不出来这是想挑事？
大比就在五日后，她既然能和莲音打得有来有回，伏岐怎会错过这等机会？
伏岐笑笑没说话，临走时瞥了一眼里间的那个人。
风逍以手支颐，七千年没去过上界？怪不得前世五阴城的消息那么少。
但是为何？他们明明为了一个宗主之位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竟对魔尊的位置不屑一顾？
“喂，有什么事不能去夜喜殿？居然让宗主屈尊纡贵……”
封离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他这几日本就心虚，又加上风逍自回来后气息说不出的奇怪。
风逍笑眯了眼，“宗主大人，别怕，只是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谁怕了！”
瞪眼。
“……请问。”
“你不能带我去上界？”
“……是。”
“为何？”
见她居然很平静，封离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来，
魔界尊主由四魔族的各个宗主中选出来，下界只有五阴一族，上界是天魔族，心魔族和阿修罗这三族。
四族宗主若有意愿争夺魔尊之位的，在云海阁的神机坛出现三个秘境后，共同聚在天魔族领地。
然后开始为期三十日秘境之比。谁先率领族群通过三个秘境，谁就能当魔尊。
风逍暗想，过不得前世凌阳子已经不是魔尊，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
“所以呢？五阴族不愿意当魔尊，所以这七千年再没人去过了？”
封离抿着嘴，陷入回忆。
八千年前，五阴有位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