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触碰
沈绥捏着分数明细的指尖收紧,这会儿周遭的气息沉得可怕,极深怒意压在眼底,里头泛着仿佛要把某个人撕碎的寒芒。
整个客厅的氛围像被冻住了一般,东方铎和安麟相觑一眼,不敢作声。
东方铎算是沈绥半个师弟,毕业后就跟在沈绥身边执行各种任务,自成为他下属以来,东方铎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能把他惹成这样。
如果视线能杀人的话,此时沈绥已经把某个人千刀万剐了。
因为那张分数明细上可以看到,那个叫路溪的,整整100道题里,每一道都准确无误地避开了正确答案!
这他么怎么可能?!
普通人就算不会,100道题里,蒙也能蒙出分数来吧?!
第一次考100分,第二次0分,这他么明显就是故意的!
在东方铎眼里,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战!
挑战对象还是大名鼎鼎的沈监察长沈绥,这简直跟作死没有区别!
“......”
-
路溪第二天还有考试。
虽然她曾经也受过联合教育,但由于她向来成绩优异保送直上,所以这些基础考试她基本没参加过。
昨天缺考了三科,那么意味着今天的两门她需要考满分才能把总分拉上去,所以昨晚路溪通宵把教材和近几年的考题都记了一遍。
蓝烟以为自己的孩子叛逆期终于过了,肯用心学习了,感动得不要不要地,这两天虽然对她们搬回来别墅区这件事心里存着大大的疑惑和对未来负担不起房租的担忧,但是为了不耽误孩子考试,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安放在心里,寻思着有什么事等考完再说。
早上出门前,蓝烟又是鸡蛋又是面包地塞到路溪怀里,路溪随便吃了几口,拎起单肩书包就出门了。
关上身后大门的一瞬间,路溪脚步顿在原地。
只见蓝家大门口阶梯下,停着一辆军赛级军备战时suv,而SUV门前,站着昨天那个叫东方什么的军人。
路溪眼里划过短暂的震惊后,随即变成了不高兴。
怎么又是他?
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没完没了了?
路溪今天没耐心陪他玩,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就要往前走。
东方铎见状,伸手拦在路溪跟前,唤住她,“路少爷。”
路溪停步,偏头,下颌微收,安静地注视着他。
东方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是想到身后车里盯着这里的沈绥,在这种两面夹击两面发毛的恐怖之下,壮着胆子,审问的语气冲路溪说,“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随即东方铎从兜里掏出两张成绩单递到路溪眼前,谁知道路溪看都没看一眼,手干脆一抬,把成绩单扬了。
看着掉地上的成绩单,东方铎怒了,抬手去抓少年,打算把他胖揍一顿,哪知少年微微一个侧身轻松躲了过去,东方铎不愤,就要动手,但少年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一个躲闪的动作之后抬腿往他身上猛地用力,东方铎被重重地踹到洋房门前的罗马柱上,边滑落边重重地呻吟起来。
没想到这还没完,而后少年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伸手,那双看着纤细瘦弱的手霎时像老虎钳一样钳住东方铎的脖子,而后用了些力道微微收缩,就这样把东方铎整个人钉在了那根耻辱柱上,一动也动不了。
东方铎顿时瞪圆了眼睛,神情痛苦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同时脑海里震惊这个小屁孩竟然会有这么快的身手!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速度,掐大好处的力量感,东方铎满眼的不敢置信。
东方铎自己好歹可是当今军政学院武技考核次次拿a的人,竟然不敌这个十几岁毛还没长齐的少年!
少年微微凑近,那张精致的脸竟在咫尺。
白皙的皮肤、好看的眉眼,以及抿起来的,昭示着有些不悦的,唇。
十七八岁的少年,连唇形也这么好看......东方铎呆楞住。
只见路溪淡淡勾唇,清淡的声音缓缓落下,“记住了,这是先礼后兵。”
路溪这人其实有点记仇,这句话算是昨天被他强迫去考试的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放在以前在南邦当元帅那会儿,她分分钟叫惹她的人好看,但今时不同往日......
最主要的是,讲真的,她今天要去考试,没功夫陪他玩。
说完,路溪手一甩,把东方铎扔也似地扔开,东方铎一个卸力,整个人跟条泥鳅似得顺着罗马柱往下滑。
“......”
路溪教训完人就准备跑,才往前走没两步,只见前面军赛级suv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五官硬朗,气质冷漠的侧脸。
那张脸微微偏了过来,对着路溪的方向,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锋利的审视。
路溪怔住了。
她当然记得这个人——沈绥。
这人不像东方铎那么好对付。
识时务者为俊杰,正事要紧,路溪选择先避其锋芒,抬腿走过suv,打算朝公共交通站点走。
可能是刚刚把他的人打了,也可能是这个姓沈的名声在外,路溪经过时虽然面色是淡定的,但心里莫名有几分心虚。
就在她以为自己安全经过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冷冽淡然的口吻,“你被被绑军政最高学院录取了。”
路溪整个人顿住,眉头都皱了起来。
?
什么?
路溪一转身,就对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眸。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一瞬,路溪神色认真地说,“谢谢,不用了。”
沈绥浑不在意,抬手看了眼机械腕表,语气平淡道,“如果你是要去参加考试的话,还是不要麻烦了。”
他目光从手上移开,再次落到路溪脸上,对路溪打算干什么了如指掌似地,莞尔道,“这个点你的学籍档案已经调到北邦军政最高学院了,你觉得,我沈绥要了的人,谁还敢收?”
路溪表情瞬间僵硬,里无形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但上辈子的光辉履历和摸爬打滚让她即便心里再不淡定,表情也能做到始终如一地淡定,所以,她忍住咬牙切齿杀人见血的冲动,微微一笑,淡定道,“为什么是我?”
沈绥眼皮微抬,缓缓勾起唇角,悠悠地又把皮球踢了回来,“你觉得呢?”
路溪:“......”
路溪一时竟然看不懂这个男人的操作。
但是她知道一点,这人应该知道她故意考0分,不然也不会找上门来。
其实相比于这些,路溪更担心这人会不会看出来什么了?或者会不会看出来她跟原来的路溪没关系?
路溪说不抗拒是不可能的,一是她不太喜欢跟这个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