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人形坐骑
裴矜跪在地上的声音过于清脆响亮,距离办公室最近的唐蜜和吕恪率先赶到。
俩人拍门喊着:“主任,你没事吧?”
大脑罢工的裴矜这才反应过来,冲着门口喊:“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
“好的,有事记得喊我们。”
俩人脚步渐远,跪坐在地上的裴矜撑着桌角费力地站起来。她现在的两条腿已经感觉不属于她自己,又酸又胀,还有微微的刺痛感。要不是地上有张毛茸茸的小地毯,她这一跪下去得直接去医院报道。
两只手撑在桌子边缘缓步移动,还没等裴矜落座,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裴矜看了眼近在迟尺的椅子,扯着嘴角喊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吕恪,他手里还捧着一堆资料文件,疑惑地看着内八字,腿疯狂打摆子的裴矜,面露担忧:“主任,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内心抓狂,脸上不动声色。裴矜费力地坐下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就是早上出去跑步感觉腿有点酸。你找我什么事?”
“是早上主任你要的历年资料,还有一些别的部门的档案。”吕恪把资料分门别类地放在桌上,“重点文件已经用标签纸做了标注,借阅抽调手续也都办好了。主任你先过目一下,有需要的部分我再做影像化处理。”
做事考虑周全滴水不漏,裴矜大致速扫了一遍,与她的设想基本差不多。她点点头道:“小吕辛苦你了,资料我会再看一下。”她抽出几份交给吕恪,“这几个你做了标注的帮我复印一下,然后扫描给唐蜜,她知道该怎么处理。”
“好的,主任。”
吕恪拿着文件出去,过了一阵子,他端了一杯茶和一瓶药油再次折返。
“主任,这个药油是我老家的特产,要是有拉伤和扭伤,擦上去不出三天就会好。”
裴矜摆摆手,只接过茶:“小吕,那么珍贵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又没什么事,用不着这些,心意领了。”
吕恪缓慢摇了摇头,把药油往裴矜桌上一放:“主任,你曾经和我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请你自己要以身作则。”他顿了顿,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就当是你让王部长帮我解围的谢礼吧。”
他发现了啊,明明自己藏得还挺好,居然也会被他知道。
做好事不留名的裴矜骑虎难下,手指在瓶身上点了点,最后还是收下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吕恪的面容这才变得柔和一点。裴矜思考了一下,询问道:“你父亲……后面怎么样了?”
“还是老一套,习惯了。”吕恪轻叹了一口气,依旧微笑着,“不好意思啊主任,几次三番让你看到我最丢人的一面。”
“不会啊。”裴矜摆摆手,“我们是凡人,凡人哪儿有不烦的,不烦的都到天上做神仙去了。”
“哈哈,是啊。”吕恪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在裴矜的脸上留恋了片刻才转移至桌上的文件,“你之前也是这样对我说的,那么多年了,还是如此。”
嗯?听吕恪的口气,好像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她之前有认识他吗?
裴矜自己的记忆力比起金鱼齐北宸要好上许多,大脑引擎一键加载疯狂运作,愣是没从任何数据库里找到吕恪相关的信息。
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太难受,裴矜微蹙眉头试探性询问:“我们之前有见过?”
吕恪停滞了一瞬,嘴角微扬:“是的,主任。不是最近,是很多年前。我们接触的时间不久,也没交换过彼此的姓名,所以你对我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难怪她回忆不起来。
裴矜点点头,了然地笑道:“希望当时的我没有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
“主任不要妄自菲薄。”吕恪的笑容如一阵清风拂过,双目注视着裴矜,“不夸张的说,要是当时我没遇到主任,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般的彩虹屁对裴矜效果几乎为零,但对象说得那么真诚,还是她最信任的下属,说一点不自傲是假的。
“叮铃~”
内线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回忆模式。
裴矜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王部长的声音,他正絮絮叨叨地和裴矜布置新任务。
吕恪见状,收回了眼神不再逗留。他和裴矜比了个自己先走了的手势就带着文件离开了。
斜阳浅照,打工人繁忙的一天正缓缓沉入暮色里。
擦完药油,裴矜的双腿虽有些缓和,但依旧酸胀。
步伐放慢,一步一摇。勤俭持家的裴主任硬着头皮上了地铁,在角落附近找了个空地站着,就被人轻轻拍了拍。
一个看上去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主动给她让座,满脸写着关切。
“你坐吧,我没几站就下去了。”
“没事没事,你坐。”
推拉了几个回合,裴矜最后还是坐了下来,一张老脸不知该搁哪儿去。
要命了,她长那么大都是她给别人让座,今天一整个倒反天罡。
地铁这关是挨过去了,下地铁到家还有一段路得磨。裴矜光是脑补了一番就想离开地球表面。
脑补是脑补,现实并不会因为裴矜的内心有分毫改变。下了地铁站,人山人海排队刷卡,裴矜一脸苦菜花地放空时,对面有人冲着她疯狂招手。
是齐北宸。
他戴着顶渔夫帽和黑色口罩,几步走到围栏边上帮裴矜接过包包:“还好吗?还能走吗?”
这个大笨蛋,自己的变狗病还没治好,还有闲情逸致担心她。
“我能有什么事啊。”裴矜刷完卡,一步一拐地挪出地铁站,“那么热的天,你站着多久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想来就来了,今天结束早,陪老婆不行吗?”齐北宸弯腰打量了一遍裴矜,“你啊,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
裴矜撇嘴:“行,当然行。你齐大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儿敢说你的不是。”
齐北宸的眼珠子一转:“裴矜,这可是你说的。”
他把裴矜的包斜挎在肩膀上,背对着裴矜蹲下身:“皇后娘娘请上座。”
大庭广众的,他还要不要脸了!
裴矜的嘴唇一翕一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走过路过都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