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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六朝打工人》

6. 大树将倾的窦家

等从两位兄长口中确定是真的,班嘉本以为这是一个充满爱恨情仇的狗血故事,实际上是一个纨绔子弟见钱眼开,灵机一动整出的骚操作。

事情还要从安丰侯窦融与六安侯刘盱两人的封国(县国)说起,同在六安国(郡国),相距不远。

一旦窦融故去,其爵位与封国当由长子窦穆继承,窦穆站在安丰县,看了一眼隔壁的国都六县,只觉得要是两片土地连在一起,全是他的,他该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男孩。

只可惜,隔壁有主,刘盱还是宗室。不好明抢,窦穆想出了一个妙计,他要把女儿嫁给刘盱,通过成为他的父亲(岳父)来暗夺。

此妙计又遇到了一个困难,刘盱已经娶妻了。不过,这并不能难倒大聪明窦穆,娶妻了休了再娶就是。

虽然刘盱的妻子郭惠也不是一般人家,出身真定郭氏,但不要紧他窦穆的妻子内黄公主更牛掰,还是先帝刘秀与阴丽华的女儿。

凭借着这层关系,伪造太后懿旨逼迫刘盱休妻另娶,还不是手拿把掐。再说了,郭氏的时代已经过去,郭圣通不仅被废了,还死了。

当年刘庄能从郭后所出的既嫡且长的太子刘彊手里夺走皇位,他窦穆抢一个封国算不得什么。

窦穆想要,窦穆得不到。因为刘盱、郭惠夫妻也不是软柿子。二人接到太后阴丽华的懿旨,只觉得荒诞异常,谁不知道太后贤名远播。

再说了,就是先帝刘秀想将寡姐湖阳公主许配给已婚的侍中宋弘,还要亲自召见宋弘询问一下本人意见,后来还被宋弘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撅了回去。

有此先例在前,太后岂会直接下懿旨逼迫宗室休妻另娶?

刘盱、郭惠夫妻一合计,多少猜到了窦穆的算计,二人相视一眼,索性来个将计就计,直接坐实窦穆的罪名。

等到窦穆自以为大计将成时,郭惠的父兄当朝上奏皇帝状告窦穆假传懿旨。

一直都在紧盯豪强的刘庄双眼放光,强压嘴角,摆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果断罢免了窦穆所有官职,顺便给窦氏家族全体发了一套滚铺盖套餐,遣返老家,只留下了窦融一人,独居洛阳。

这通大瓜带给班氏的最大影响就是拜访窦家的事不能再拖了。

班氏重返洛阳,无论是出于班窦两家以前的交情,还是前不久的襄助,班氏都该主动上门拜访。

半个月的时间,班家已经安顿好了,班固与班超的工作也已走上正轨,窦家又出了这样大的事,再不上门,难免有忘恩负义之嫌。

上门容易,礼物不易。两家地位悬殊,班家就是倾家荡产置办的节礼,窦家也不一定能看到眼里。

赵露原本打算带上绢帛六匹、腊肉六斤、蜜饯糕点六样再加上六坛春酒。虽然不算很贵重,但都是自家做的,也算用心。

只是出了窦穆这档子事,原本的“礼轻情意重”更容易被解读为是不是看窦家败落了,才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糊弄人?

赵露想要再加重礼,怎奈何囊中羞涩,急得上火。忽然想起小女儿的诡计多端,于是将此事交给班嘉。

班嘉又不傻,当然不愿意自寻烦恼,但当母亲的拿捏女儿,还不是小菜一碟,赵露开出了条件,准许班嘉两个月不用做女红。

班嘉脑子一转很快给出了答案,再加一个炒锅与一个铜炉火锅,赵露听完她的讲解,投去审视的目光,“窦公会喜欢这个?”人家朝廷重臣能和小孩一样嘴馋?

窦融喜不喜欢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很喜欢。班嘉心里这般想,嘴上却说着,“窦公年纪大了,吃东西没味,炒菜滋味十足,他一定喜欢。”

赵露想起以前班嘉总要闹着换锅,越发怀疑,“你该不会趁机假公济私吧?”

班嘉还未来得及辩白,班固罕见地插了一嘴,“小妹的想法有几分道理。昔年,先帝在时,常遣太官赠窦公珍奇膳食。今上念及窦公年老气衰,时不时派中常侍劝窦公多加餐食。”

赵露:“那锅再好,做出来的饭菜能超过宫中的太官?”人家可是专门给皇帝做饭的。

班嘉自信地点头,“有了铁锅,人均太官。”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继续说道:“阿母,不如一次打两套,一套留着自用,自家先看看效果。”

赵露白了女儿一眼,“你出钱?”一套的钱就要全家人勒紧裤腰。

班嘉很想硬气地回一句,“我出就我出。”奈何兜里没有一分钱,只能强行挽尊,“等我挣钱了,就自己打一套。”

说完,回房去画图纸了。

班嘉画完图纸,赵露将此事交给次子班超,班超扫了一眼图纸,只说一般的集市做不出来。

洛阳城集市不少,最出名的有三个,城西金市,位于城内,综合性大市场,汇聚粮食、铁器、珠宝、丝绸等常规商品。

城东建春门外的马市,专营马匹交易。

城南郊外的南市,总揽南北货物。

此外,还有专门买卖粮食、酒水的集市。

值得一提的是,洛阳城内官方设立了专门接待胡商的集市,就叫胡桃宫、蛮夷邸。

班嘉自从来到洛阳,除了家门口,哪里都没去过,此番知晓班超要去城内的集市,死活要跟着。

等被班超抱到马上,坐着专属豪车出门,更是美滋滋,“赤兔,我决定了这匹马就叫赤兔。”

“赤菟。”班超咂摸了一会儿,“此马全身赤红,威若猛虎,倒是贴切。”

班嘉一听威若猛虎就知晓班超误会了,嘀嘀咕咕道:“‘兔’,莫不是通‘菟’?我还以为是动若脱兔,没想到是於菟(老虎)的菟。”

无意间,班嘉破解了名马赤菟的由来,对于这个名字异常喜欢,开心地唱起歌谣,“骐骥有良种,宝马待英雄。长驱疾如电,真堪托死生。”

无论是吕布,还是关二爷,赤菟的主人没有一个无名之辈,不管下场如何,但人生的灿烂足以光辉青史。

班嘉俯下身,贴在马头处,窃窃私语,“你当得起这个名字,我总要成为配得上你的英雄,才不枉你我相识一场。”不枉她重活一世。

班超听到小妹的话,豪迈一笑,“你我兄妹倒是志同道合。”说完,翻身上马,催动缰绳。

或许是听懂了主人的许诺,赤菟果真疾驰如电,兄妹二重奏,歌声一路洒落身后,“流霞寄壮志,沧海抒豪情,明朝奋四蹄,敌阵立大功……”

距离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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