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螭吻
芭蕉叶在滴水,水滴落在一方洼地里,坑底蜷着一只蛴螬,正凑着积水喝水。
沉默,沉默到能听到灌灌扇动羽翼的声音,能听到浆果坠落到地的声音,能听到田鼠穿梭过附生兰的声音,能听到蜥蜴擦过蕨类草叶的声音。
螭吻率先打破了这一沉默。
“有一事,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神佛精怪初来此地,免不了被这里的瘴毒迷幻,而你,竟然入我铜象山如履平地,莫非你的仙术又提升了?”
张择晓沉静了片刻,他才不会告诉小九,自己天天在文案前,拿出人间的舆图,计算着谷盈一会走到哪里了,还加勤了铜象山附近土地庙的考课。毕竟天帝同意了谷盈一与小九的婚事,父亲那他自有分说,眼下他必须博得谷盈一的欢心,而又不能让小九知道自己的心思。而且,小九又在嫉妒他的哥哥们了,暗里是在说父帝又在传授给自己什么仙法了,而埋怨父亲没有教导小九。
“并不是我的仙法修为有所精进。”张择晓徐徐道:“而是,我掌管三界文书,对一些不受管辖的地界,也是有一些朦胧的知晓的,所以才向太上老君要了一些不致迷幻和瘴毒的仙丸,若是九弟需要,下次可带给你些。至于乍然来此,是前些天,我拜会了二郎显圣真君,顺道来此侦察,而且这里离九弟的道场也近,想着也去你的府邸瞧上一二。”
“哼,别和我提什么杨戬!还有,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太上老君的仙丸,倒是他,对解我的药,很感兴趣吧?人,我是不会放的,如果八哥没什么事,请离开吧。”
“我此行来,正是为了她们。至于你的事,我可以暂时不告诉父帝。”张择晓态度坚决,寸步不让,甚至还向螭吻逐步逼近。
“负屃!!!你非得逼我是吗?好哇,我正想与你切磋切磋呢,请现出你的法相来!”螭吻看到老八一身金灿灿的官服,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罢,又挥动灵鞭,逼迫老八现身。
这时,螭吻双耳忽的一动,他好像听到了山洞里在打闹,摇身化作一头小象,慌张匆忙地进了山洞里。
方才,那些小象们见它们的大王被欺凌得如此凄惨,从树上飞下来,扔下手里的汤勺,放下锻打铜块的锤子,停下手里玩耍的游戏,都纷纷抡起铜棍,对着谷盈一和金漉冲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小象们像是一粒粒芝麻装满了山洞,谷盈一身披灌灌羽衣,狂乱砍杀,而金漉以佛家的慈悲为怀,见它们是一头头年幼的小象,只是将它们用锡杖打晕。
此时,茜绫也醒过来了,她见此场景,以灵力拿出箜篌,拨动琴弦,一阵阵红波飞出去,一头头小象倒地不起。
谷盈一飞着还不忘讥讽茜绫:“怎么回事啊茜绫,都摆庆功宴了你又来抢功劳了。”
“你少废话,谷盈一!”
趁乱,谷盈一决定杀死那大象精,她拿起剑向它刺去。
“宫主,请手下留情!”张择晓骤然到谷盈一的身前,手持灵笔横挡,架住了谷盈一的青铜剑,笔剑相撞,清鸣的声音乍然而起。
“又是你!你想干什么?你怎么阴魂不散的,烦死了,别管我的事行吗!”谷盈一手腕一转,甩开来灵笔,又要拿剑刺那大象精。
张择晓跨步向前,用身体挡在那大象精前。
“你……为何如此让人厌烦!”谷盈一丢下剑,恨恨地作罢。
“宫主,请原谅我的冒昧行为,还请宫主饶了它的性命吧。依我猜测,是这头象一直占铜象山为王的,我奉父帝的命令,前来核查铜象山的诸事,还请宫主与我行个方便。”
化身小象的螭吻只顾着与金漉打斗了,还好负屃救了他的大象精。不过,这倒真不像他认识的八哥,他怎么也扯起谎来了?父帝怎么可能让八哥来核实铜象山的风物人情的,否则,铜象山的管辖权也不会在自己手里了。
“反正这些都是妖怪,都把它们杀死吧。”茜绫道。
说罢,茜绫又拨动她怀里的箜篌,琴音一响,细碎凌厉的红光自琴弦间迸涌而出,一瞬间化作万千锋芒细碎的光刃。
此时,化身小象的螭吻已经忍无可忍,它未现真身,就拿出了自己的灵鞭,一鞭一鞭带着极致的怒气,将茜绫打得节节后退。茜绫惊讶道:“是你……”,她不敢再弹,她的气势越来越小。
谷盈一和金漉也赶来帮忙,螭吻收敛着灵力,竟不敌他们三人的联手,他带着怨气看了一眼张择晓。
张择晓道:“请宽恕象精吧,请允许我向天帝禀告此事。宫主,请相信我,这里一定没有你哥哥的魂魄。”说罢,将灵笔化作神剑,打断了他们的打斗。
之后,小象们纷纷逃出山洞,螭吻使了一个法术,灵光流转之间,使那大象精苏醒过来,使它现出原形,是一头带着巨大双翼的大象。
螭吻自己现出的人身,并戴着恐怖骇人的红铜面具,乘着大象飞走了:“谷盈一,那灌灌羽衣送你了,改日再与你捉妖。”
谷盈一追出山洞,没想到被一群老婆婆围了进来,她们像是一群僵尸,手里拿着葛藤,向谷盈一她们缠打起来。
谷盈一道:“尽管把她们杀死就行,她们是修炼成精的附生兰,还是老态的,不用客气。”
说罢,几人将那些附生兰的老妖精杀得片甲不留。洞里荡然一空,谷盈一跑过去,看偏殿里还煮着蘑菇汤,就招呼几人都过来喝,雀跃的声音响起:“来啊,你们快点来,这汤还热乎着呢!”
张择晓走过去,问道:“宫主,我也可以喝吗?能给我盛一碗吗?”
“呃……你喝是可以喝,但是,你自己个没手啊?还非得本主给你盛!哼,你以为你是谁啊。”说罢,谷盈一昂着头递给他一个碗。
张择晓接过碗,不经意间一笑,还把谷盈一手里的勺子顺手牵羊了。
“喂,你干什么啊!抢我勺子干嘛,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还天仙呢?”谷盈一伸手要抢回去。
张择晓从铜锅里舀了一勺蘑菇汤,轻轻地倒在谷盈一捧着的碗里,笑着说:“宫主给我碗,我就帮宫主盛汤。”
“哼,算你识相。”谷盈一笑嘻嘻地喝掉了,还问:“茜绫,金漉你俩怎么不喝啊?”
茜绫道:“我才不喝呢,就是喝了那老婆子的蘑菇汤,我才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呢,气死我了,竟然被一个小兰草算计了。”
“你活该。不过,茜绫,这汤真的超级好喝,我儿煮的可好喝了,不信你来尝一尝。”
“你儿?谁是你儿子?”茜绫惊诧,张择晓也双眼迷惘地望着谷盈一。
“哎嘿,你不知道了吧?当时我扮作那大象精的老娘,那个捉妖师,诶?那个捉妖师跑哪里去了?”谷盈一说完就四处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