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Balatro!
【哈!看来有人的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
【一个23岁的……青年,哼哼,没有形容词,因为你遗忘了过去、那些塑造你的过去,而作为载体的记忆,你却将它丢失了,瞧瞧,现在在我面前的……一个空白的人,一个迷茫的人,世间唯一能回答人性本善还是恶的人。】
【但你就要死了,你还那么年轻,甚至没了记忆,本可像婴儿一样重新开始……扑哧,不得不说真是遗憾,你就要被路边的小劫匪一枪崩掉了,哈哈哈哈哈——】
【这可真是你最走运的一天!】
阴暗、脏污的犯罪巷中,杜谦摔倒在地,他气喘吁吁地盯着前方,一个衣衫褴褛的劫匪举着枪缓缓靠近。
但此刻,比起性命即将付诸于亡命之徒枪下,杜谦更震惊于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
这个声音诡谲、惊悚、阴阳怪气,在生死关头冒出来奚落他一顿,突兀程度堪比他一下飞机发现自己落地的城市是哥谭。
杜谦的目光下移,落到地面上。
他的手机、钱包都已经被面前的劫犯抢走,剩下的东西只有……
他稍稍抬起手,看见底下压着的东西——刚刚随着他摔倒从大衣口袋中跌出来。
那是一副三小时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口袋里的扑克牌。
……
半年前,杜谦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这没什么大不了,原本普通人对于三岁以前的事情就记不清楚。但这种现象恶化得很快,当杜谦发现自己连中学发生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时,他走进了一间、另一间、再一……呃,很多间医院。
一个月前,经过半年的求诊,杜谦接受过来自全国各大知名医院、权威专家的会诊和治疗,然而所有人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杜谦的常识、学识不受影响,但他遗忘了自己的经历。他不再记得那些幸福愉快的日子、那些心碎伤心的时刻,他忘却了他曾经发誓要铭刻在心的记忆且这一切都无可挽回,他甚至忘记了此生最悔恨的事情和无数个辗转反侧之夜。
杜谦已经不记得半年前他走进的第一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三天前,在杜谦陷入无边的迷茫和恐慌之时——他逐渐遗忘了自己的母亲,杜谦的导师给他打了个电话——由于专业知识不受影响,他还在攻读世界史硕士学位,在通话中,导师提出自己在美国有位教授朋友有个项目,顺便,这个朋友认识一位记忆专家。
三个小时前,杜谦乘坐的航班抵达哥谭。
哥谭……嗯,哥谭。
wtf这可是哥谭?!!!
杜谦觉得自己做了个错得离谱的决定,他不该病急乱求医登上飞往美国的飞机,现在好了,病情又恶化了,都出现幻觉了。
此时杜谦记得的事基本只剩下导师的那通电话,参与一个项目,以及治治脑子。现在看来后者优先级还得再提高点。
杜谦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杜谦?你到啦,”导师很快就接了电话,“看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时候,放心,我已经联系好海瑟威教授,他知道你今天会来。”
“我在哥谭。”
“你要是没买错机票的话当然在哥谭,怎么样,著名旅游城市的景色还不错吧。”
“可是,”听着导师毫无异常的问候,杜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您看过DC么,或者诺兰三部曲?您起码知道蝙蝠侠吧,这一切都是虚构的,包括哥谭这座城市,对吧?”
电话那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良久,导师忧心忡忡的声音才传来:“小杜,你这病……唉,别难过,你就在那边好好的,海瑟威教授已经答应给你介绍他的专家朋友,咱们别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后天……不,明天你就去找人家。”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杜谦茫然地放下手机。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阿奇·古德温国际机场,这里降落过满载尸体的飞机,也坠毁过坐满乘客的航班。他又将目光投向机场外,哥谭的天际线显得如此森然、沉重,日落以后这座城市将是暴力与罪恶的舞台。
而他只有……杜谦摸遍身上口袋,护照、手机、钱包、一板药,还有……一副扑克牌?
平平无奇,或许是谁不小心塞进他兜里,和“穿越到哥谭小命随时不保”这种事相比不值一提。
杜谦低下头,做了点正常人该做的。
他点开航旅软件,查找,最近一趟直飞香港的班机在七日后,航班号UA2076。
点击、付款。
现在,杜谦只需要安分守己地苟过七天。
回去之后——不得不感谢他的遗忘症——不用多久杜谦会忘记这一切,然后他的生活就会回到正轨。
杜谦深呼吸,导师提供了落脚的地址,他查看备忘录,钻石区大学大道1888号。
然后杜谦做出了第二个令他后悔不已的决定——
他决定乘坐哥谭地铁。
三个小时后,也就是哥谭时间晚上九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了,杜谦站在一个足以用阴森形容的街区中,确信自己所在位置和钻石区没半毛钱关系。
他不愿再回想那些有关哥谭地铁系统的记忆,那害得他现在成为在异国他乡夜游的清澈愚蠢的外地人,尤其是这个异国他乡还他妈的名叫哥谭。
杜谦感到寒冷、饥饿与疲惫,他双手插兜,指望这样能让别人认为他的口袋里有把枪什么的,他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因为那些人看起来都有个十条八条的案底。
“别动。”
当嘶哑的声音响起来时,杜谦反而有种“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解脱感。
“别回头,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慢点,让我看清楚你的动作。”
喀哒一声,保险打开,杜谦知道这名劫匪在提醒自己,枪口正对准他。
杜谦缓慢地将手从大衣中抽出,举过头顶,他试图保持冷静,但嗓音还是微微颤抖:“不要激动,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都给你。”
“闭嘴!”
那个声音粗暴地喊道,杜谦感觉枪口抵上了自己的后脑勺。他知道此刻劫匪的食指就扣在扳机上,接下来每一秒钟,冰冷的枪口都有可能瞬间变得滚烫,在这个距离下,子弹会射穿颅骨,他那该死的不知道哪出了问题的脑子也将轰然炸开。
“把你所有东西掏出来,扔到地上!”劫匪粗声粗气地说道。
杜谦依言照做,他缓缓取出钱包、护照,他的心跳得很快,手难以抑制地在发抖。
根据短时间的接触,杜谦初步判断自己遇上的劫匪精神极不稳定,这个亡命之徒草木皆兵,他最好别轻举妄动以防其过激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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