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发病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后被夜色彻底吞没。
陆明琛没有动,他感觉到沈昭临的呼吸落在自己耳侧,很轻,很浅,像是怕呼吸重一点就会打破什么。大衣的布料蹭过他的下颌,带着夜风浸透的凉,可贴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是热的,隔着薄薄的衬衫,热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沈昭临也始终没有说话,那只搭在他后背的手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松弛,指腹无意识地蹭过他脊背的衣料,力道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明琛闭了闭眼,他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分钟,也许更久,久到沈昭临肩头那一点烟草味几乎要散尽,久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对方胸腔上,分不清是谁的。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不论他要什么,沈昭临从来不会拒绝他。
是他自己,明白得太晚,所以上辈子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心口骤然涌上一阵细密尖锐的酸,堵得他喉咙发紧,指尖下意识收力,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
片刻后,陆明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翻涌的东西硬生生按回去,随后缓缓松开环在沈昭临腰间的手。
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方才相拥的余温还黏在衣料与肌肤上,迟迟散不去。
沈昭临抬着眼看他,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陆明琛避开沈昭临的视线,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没什么,咱们走吧。”
沈昭临静静看着他,他看得出来陆明琛情绪不对,换作从前,他多半会开口追问缘由,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眼下两人好不容易才缓和了关系,他不想逼得太紧,更不想因为过度打探惹陆明琛反感,重回到之前僵持的状态。
沈昭临最终只是敛去眼底的探究,压下心底的疑惑,应了一声,便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陆明琛夜里喝了酒不能开车,默默拉开副驾车门落座。
车子驶离路边,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陆明琛偏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从视野里掠过,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脸上。
从上车之后,他的思绪就沉进了上辈子的回忆里,脑海里浮现着和沈昭临有关的所有画面,全然没有注意到沈昭临的异样。
直到车速在沈昭临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点点往上抬,引擎的声响也随之沉了几分。
车厢里风声与胎噪渐渐变大。
陆明琛才终于从纷乱的前世回忆里抽离,窗外飞逝的街景快得晃眼,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车速异常。他猛地回神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昭临。
男人肩背绷成一道僵硬平直的线条,胸腔在衣物之下起伏得有些急促,一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骨节被压出一层青白,连腕骨都绷得格外分明。
陆明琛心里骤然一紧,出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
沈昭临猛地松开油门,车轮碾过庭院内的减速带,车身轻微一震,车子稳稳停住。
听到陆明琛的声音,沈昭临强行压下骨血里翻涌上来的躁动,眼底浮起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戾气,那是遗传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没有转头看向陆明琛,指尖搭在车门把手上,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和平时没有两样。
“没事,想起还有文件要看,你先回房,不用等我。”
说完便推开车门径直走向书房,只剩陆明琛坐在车里,看着沈昭临走远,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陆明琛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朝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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