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暗线

批发市场比上次安静。

林小满推着购物车穿过货架通道的时候，注意到入口处的铁门换了新锁，门卫老头不在，换了一个年轻人在值班。年轻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盯着她多看了两秒才移开视线。

她没停，推着车往里走。身后澜渊跟在她两步远的位置，白衬衫薄外套，尾巴垂着但尾尖抬了半寸，像在判断什么。

她在调味品区停下来，搬了二十罐芝麻酱放进车斗里。刚搬完，旁边货架的阴影里有人说了一句：“林老板进货挺勤。”

她转头。说话的人蹲在货架角落里，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兜帽压得很低。声音耳熟——是柳沉。但柳沉应该在店里。

“你怎么在这？店谁看着？”

柳沉从阴影里站起来，兜帽边缘露出半截锁骨——浅灰色的押印还在，但比早上出门时又淡了一线。“店门锁了。我锁了才来的。”

“锁店来批发市场找我？”

“因为你在进货路上被人盯上了。”柳沉压低声音，“门口那个年轻的，是黑蛇的手下。她在市场的另外两个出口都放了人。堂主让她在这里等你。”

林小满把购物车把手握紧了一截：“她等我做什么？”

“等你进完货之后，从你手里拿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柳沉的目光落在林小满左手掌心那个方向——银纹被手套盖住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她想要你从归墟带出来的那件东西。不是陶罐，也不是绢帛——是你掌心里的银纹。”

“银纹能拿？”

“能。用血咒剥离。”柳沉说，“黑蛇拿到的第一根狐狸毛，已经制成血咒了。如果她找机会碰到你的左手掌心，血咒启动，银纹会从你皮肤表面脱落。脱落之后就像一层薄薄的纹身贴，可以被带走。”

林小满低头看自己戴着手套的左手。“所以他们等的是我进完货之后手抬起来付钱的瞬间。”

“对。付钱的时候你需要摘手套。”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面对澜渊。他从她开始跟柳沉对话之后就站到了她侧前方半臂的位置，尾巴低垂，尾尖指向前方。

“手套不摘。”澜渊说，“你付钱的时候，我用尾巴替你挡住视线。”

“他们人多怎么办？”

“人多的意思就是——”他转头看了一眼市场入口的方向，“他们会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动手。不会在货架这里，货架太窄。”

柳沉点头：“黑蛇在市场后门等你。她算好了你从后门出去走停车场抄近路回超市的路线。”

林小满站在原地想了几秒。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套——左手指尖部位有一层薄薄的银色线头，是手套里侧的银纹透出来的颜色。

“不走了。”

“不走？”

“我走前面。”她推着购物车转头朝入口方向走，“我用正门出去。到门口的时候，我把车停在路边。你站我旁边。”

澜渊跟上来：“你打算干什么？”

“付钱的时候，我不要摘手套。”

“那你怎么扫码？”

她走到收银台前面的时候，把手套脱了。但她脱的是右手——只脱了右手。左手戴着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右手拿着手机扫码。左手全程没露出来。收银员看了一眼她戴手套的左手，没说什么。

她付完钱之后没有急着走。她站在收银台边，把右手手套重新戴上，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整个过程左手一直藏在衣服口袋里，连动都没动。

做完这一切，她把购物车推到门口，停下来，等着。

市场门口的年轻值班员朝后门方向看了一眼——没人出来。他又朝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没人走。他再转回来看前门的时候，林小满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麻烦你转告黑蛇，下次别站在后门等了。冷。”

她说完推着车朝超市方向走了。澜渊跟在她旁边，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柳沉落在后面隔了大约三十步，没有靠太近。

走回超市的路上，林小满一直没说话。直到拐进超市后巷，她才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手套内侧——银纹的光泽还完整，没有剥落。

“他们没碰到你。”澜渊说。

“因为他们没机会。”

“你知道黑蛇会在后门等你，那你刚才为什么还从前门进去？”

“因为我想让她以为我走前门是为了绕开她。”林小满拉开卷帘门，把购物车推进去，“但我真正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让她碰到我的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