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大公子拿高瑛没办法,扇了她一巴掌,她没生气晚上还眼巴巴来伺候他。
从前他求过她来给他当差,她死也不来就爱混迹街头当乞丐要饭。现在他不要她伺候了,她反而越来越起劲,怎么打骂都不走。
他不想苟活于世,绝食求死,不吃不喝。她还拿他没办法,掰不开嘴就放弃了,想等真的饿几顿他自己就吃了。不管他,坐在床边当着大公子的面把他的饭吃光了,吃完消失了很久。
大公子见状就爬起床朝窗户外喊,“有人吗?大爷......大爷?大娘......大娘?外面有人在吗?”
高瑛走的时候,他听见她在外面威胁人了。想把人喊过来,让他们去报官。因为他是朝廷钦犯他不想牵连无辜的人,因为他不想苟且偷生,在牢里他留下绝命书了。可是现在他却逃走了,成为了贪生怕死之徒,畏罪潜逃,朝廷里的那些虫豸不知道会借此如何大做文章。
他趴在窗户上,大声的喊,“有人吗?别怕,你们进来,我没有恶意的。你们听我说,我是张观棠,前首辅张岳鳞的长子,是朝廷的钦犯。你们赶紧去官府报案,不若官差查到这里,要问你们窝藏之罪的,快去!”
屋子外静悄悄的,门缝里贴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往里看了看悄悄离开了。老夫妻俩偷偷打开院门,巷子里灯火昏暗,月色清冷,一个人影都没有。两个人又关了门挨着坐在一起,看着大公子的屋子。
他还在里面自言自语,要人去报官带官差来抓自己。他们只听着,偶尔他的声音太大了,老头就跑到巷子里看看。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院子外想起了脚步声,很快闪进来高瑛的身影。看见院子里的人,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厨房,门被打开了。门没关住他们,叫他们逃出来了。
她抄起手里的打狗棍,凶狠的威胁道:“你们怎么出来的!老实点,敢去报官老娘就杀了你们!”
老头不怕她,几步走上前来抓住她的棍子,老太太紧紧跟着,两人一起朝屋子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
“小姑娘,那里面是张大公子是不是?你别怕,我们不会去报官的,倒是你带着大公子要小心。外面正在四处抓你们,你躲在这里,有事我替你出去办。”
高瑛摸不清头脑,“你要干什么?”
老太太解释道:“姑娘不认识我们,我受过张首辅的恩。如今张家落难了,大公子躲到这,我们不会告发官府的。姑娘是侠士,一定要带大公子逃出去。”
高瑛不信,怎么会那么巧。她觉得这两个老头老太太肯定在麻痹她,让她放松警惕!
“少废话,进去!再敢跑出来,我就杀了你们!我说了不过是借住几天,风头一过就走。你们要是不配合,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老头张嘴还想解释和张老首辅渊源,她不听凶巴巴的赶人进厨房里关起来。然后找来木板把门窗钉死了,只留了一个小洞用来说话和递饭菜,再三确定他们没办法跑出来了才转身走开。
老头看见赶紧贴着小洞喊:
“小姑娘,大公子一心求死,刚才在喊我们去报官。我们没去,您得防着他一点。”
高瑛一愣,回头看着那亮着烛光的小洞感到难以置信。只是......她犹豫了一下,无动于衷走了。
回到了屋,推开门踏进去,大公子看见她脸色阴沉,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死心吧,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朝廷一定会派锦衣卫、六扇门全力追捕,你逃不出去的!”
高瑛也哼,哼得比他还大声。走到桌子边打个哈欠趴在上面睡了起来。
没人理大公子只好讪讪闭嘴,瘫睡在床上垂眼观看高瑛。趴在桌子上脸埋在了胳膊里,全身上下还是和以前乱糟糟的样子。
明明出去之前还穿着一身破衣还算干净,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臭了。一身破烂,馊味薰得满满屋都是。
大公子想不明白她上哪儿弄的这身破烂,又要干什么,像从前一样他永远不懂她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是感念从前的救济之恩,所以来救他吗?
大公子觉得她真傻,这是朝堂斗阵你死我活,关她一个小乞丐什么事,谁要她来救了!什么都不懂就只知道闯祸,坏他的事败尽他的名声,毁他容貌断他双脚瘫痪于床。
想要叫他感激她吗?愚蠢!
看着桌子上的那个人,他实在难以生出感激之情。如果不是那张脸,谁敢相信那个从前跟在他屁股后左一个大公子,右一个大公子,人畜无害的小乞丐。
他别开眼,哀怨起君心无常,世道炎凉。曾经父亲那些良师益友,尊师重道的弟子,一个个都倒戈相向了,踩着父亲的尸体向上爬,吸血嗜骨。
若当真相较起来,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还不如眼前的大字不识的小乞丐。想到这里,不自觉感动,回过头来目光再落到了桌子上。
“臭丫头,大公子不想活着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愤悲从醒过来到现在缓和了些,怔怔瞧着高瑛泪目。不知不觉昏睡过去,梦见了许多从前的时光,都是和她相关的。
那时候她来要饭,作为回报给他们采野菜猎野物尝鲜,带他们爬断壁悬崖,看从未有人涉迹绝景。她年纪还小,十三四岁,长虱子把头发绞的像刺猬一样朝天竖。
他们是贵公子脚力不及她,大公子走青苔小路还脚滑掉进了潭子里。同行好友还在惊慌呼喊,她就跟条小鱼一样跳进水里捞起了他。那时候她的衣服湿了,贴着肌肤露出姑娘的模样,不过小拳头般大小却吓得他浑身战栗,不敢睁眼。
这个梦很长很长,做完醒过来好似半生已过空虚恍惚。夜也还在很深,屋子里依旧亮着烛火,提醒他也许只是打了一个盹而已。
大公子感到□□有些涨,他醒过来已经一天了,滴水未进。醒过来之前的事他不知道,但他没死。说明高瑛照顾他很用心,服药进食她也都是喂了。
所以他感觉到尿急了,从白天的时候偶尔就有感觉,忙着生气寻死顾及不暇。现在已经是憋得有些极致了,收紧了小腹不敢稍是放松,好像轻喘一息就会有便渍漏出来。
他的腿也残了,动不了,要喊......喊她吗?
大公子害怕,喊了她要怎么帮他,脱了他的裤子给他接污秽吗?
不喊,若是便在床上......
他难以想象,即便是大牢那段悲惨不见天光的日子,也没有当着人便溺过。牢犯在牢里乱拉乱撒的时候,他就向狱卒要了一只破瓦罐。方便时躲在角落,脱下囚服盖住腰,躲在里面悄悄的方便,竭尽所能的保全着他做读书人最后的一丝体面。
现在,怎么办?
大公子天人交战的时候,高瑛醒了。她的鼻子跟狗一样闻到了隐隐的骚味,嗅了嗅不是自己身上馊掉的酸臭味。她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大公子,明白了。
站起身从床底巴拉出来一个痰盂放在地下,拍拍他的肩膀,问:“大公子,你想方便是不是。我忘记了,您伤药是利尿通便的了。您是要大还是小,我帮您。”
大公子恼羞成怒,凶狠的骂她,赶她走。
“滚开,出去!”
高瑛讪讪收手,抽了抽嘴角,没走开反而道:“大公子,你腿脚不便,还是我帮您吧。您一个人应付不来的,等过些日子您身体好些了,您再慢慢学。”
“滚开,我让你滚!滚出去,你聋了吗!”
大公子怒愤的咆哮,情绪一激动差点没憋住。高瑛知道他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没有自己他一个残废怎么应付得来,迟早要尿在床上。
她不喜欢唧唧歪歪的,大公子手上力气大得很。可是腿没力气,她拿着痰盂躲到床尾。不管大公子羞愤的咆哮叫骂,揭开被子够上裤腰开始脱裤子。他吓得魂都掉了,伸手拼命捂。
“滚开,你别动我!滚开,混蛋!你要干什么,滚开!”
只不过他的挣扎抗拒都没什么用,反倒是情绪越激动失了控。高瑛抓着他的裤头,看见布包里慢慢湿出来一个深色小圈,然后变大润湿了整条裤子,尿骚冲天。
高瑛傻眼了,顿时不知所措,“你......大公子,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乱动才没憋住的!”
早听她的,这会儿她都脱掉他的裤子把痰盂接上去了。
“为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高瑛,我恨你恨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大公子没憋住尿在床上,羞愤难当,恨不得一死了之。骂声里夹着哭腔,哽咽抽泣。
高瑛长那么大还没看见他哭过,也没被他骂过。说是不伤心难过是假的,可是她才没有时间掉眼泪了。
尿就尿了,找来赶紧的裤子换上就好了。她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蠢货,不懂他的坚持。只知道老头应该有裤子,跑去人家的衣柜里乱翻一通。拿回来干净的裤子和床褥,扛起他仍在桌子上重新铺床。
他身上都是尿骚味,又去打了水来给他擦身子。他羞愤难当,跟只疯狗一样挠她咬她,打翻了好几盆水,地上湿漉漉的一片都是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