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夜行昼续，线已自择

第十五天早上六点五十八分。

林鹿推开单元门，台阶侧面的银线没有变化。她走到岔路口时没有减速，沿着商业街后巷的方向直接走了进去。右掌心光在她踏入巷口时亮了一档，跟她的步速同步。线体在她踩上地面的那一刻开始向前延伸——昨天她停在中段的位置，今天末端又向前推进了大约两三步的距离，像有人在夜间给它续了一段。

她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线体同步铺设，节奏均匀。她走过昨天停下的那个位置时没有减速，走过了排水沟弯道，继续向前延伸了大约二十多米，然后站定在一面墙前面——巷子走到头了。墙面上方是附近店铺的后墙，没有出口，没有拐角。线体的末端停在墙根下方，跟她脚掌之间差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巷子尽头是一面实墙，这条路线已经走到头了。

她站在墙根前把这条路的全段走完了。商业街后巷全长大约九十多米，她刚才走了大约二十多米填补了最后那段空缺。她转身往回走，线体在她转身后没有再继续延伸，已经铺完的段落保持原状。

她走出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线体铺完了全程。末端停在墙根处，没有再向前延伸。

她走到公司门口时右掌心的光比出门前高了半档。小纸站在前台，看见她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走了一条完整的路线？”林鹿在路过时点了点头。“商业街后巷走完了。”

小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才光跟着亮了一阵，现在又降回来了。”

林鹿走进玻璃办公室，时渊坐在桌后，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右掌的光稳定亮着。

“走完了？”他问。

“走完了。巷子尽头是一面墙，线铺到了墙根下面。”

“完整路线已经完成了。”他放下笔，“第一条岔路已经铺完。第二条会在今天或明天开始推进。”

“第二条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条铺完的当天，第二条会自动启用。不需要你额外触发。”

上午十点。林鹿从窗边往楼下看时，岔路口的线体已经不再继续向商业街后巷的方向延伸了，末端固定在墙根处。她没有去检查另外两条线的状态。十一点左右她下楼了一趟，经过岔路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走了过去。第三条路径的起点段没有明显变化，依旧是昨天她走到的那段长度。第二条路径也没有变化。三条约二十多米的新线同一天铺设完成，但第一条已经铺完了全程。后两条停留在基线状态，还没有开始延展。

下午三点。林鹿再次下楼，走到公交站台反方向那条路线的起点段，踩上去走了一趟。她走了大约三十多米，线体在她走的过程中同步铺设，等她停下来时线体也停了。她回头看了看，线体已经铺设了一段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