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意外收获

游戏时间凌晨五点半，谢星辞醒了。

天色未亮，他并未第一时间开灯。

推开房门，浓郁甜腻的桂花香与烟尘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右手边，走廊尽头那两点眼睛闪闪发亮。

谢星辞在黑暗中前行，眼睛逐渐适应，正想仔细看个清楚。

“啪！”

灯亮了。

家里的一切恢复正常。

妈妈就站在餐厅的位置。

谢星辞打了个哈欠。

“妈，早！”

也不等她回话，转身直奔盥洗室洗漱。

“怎么起这么早？” 妈妈问。

她沙哑的嗓音好了几分，但话语中没有丝毫温度。

谢星辞伸伸懒腰，挤好牙膏，回道：“要晨练。练习生功课。你呢？身体好点了吗？”

“嗯。” 妈妈轻轻应了一声。

谢星辞对着镜子刷牙，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妈妈。

她走向厨房，头却一直扭着，盯住盥洗室方向，脖子弯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她问：“练习生…… 这么辛苦吗？起这么早？”

“当然。” 谢星辞刷着牙，含着泡沫回话。

当然不是。辛不辛苦，全看公司和个人。富二代星二代来混日子也不少的。当然，这些没必要跟妈妈详细解释。

谢星辞一边猛猛刷牙，一边留意着镜中妈妈的身影。

对方表情困惑，“我以为，你的音乐素养足够出类拔萃……”

她以为孩子的优秀会让他不那么辛苦。

谢星辞吐掉嘴里的泡沫，迅速清理口腔。

“妈，我是舞担。” 谢星辞淡然回复，“我的体能不足，舞蹈也没基础，必须加练。”

这是谢星辞根据乐谱上分趴推断的结果。

Rap、旋律都没他的份。

他负责的只有极少数和声部分，甚至有些和声都不唱，那只能是舞担。

男团里干什么工作不重要，终究最后都靠运营，只要粉丝喜欢怎么都能火。

但妈妈显然不能接受这个工作安排。

家里突然安静得吓人，只剩下油烟机和燃气灶运转的声响。

身后的气氛极为凝重。

然后，锅铲大力翻炒，剐蹭锅底的声音传来，刺耳惊心。

妈妈没有说话，她不高兴。

谢星辞感觉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谢星辞没有理妈妈，继续洗漱，然后去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

等他出来，餐桌已经摆好早餐。

煎蛋、烤吐司、培根，和一杯热牛奶。

色香味俱全，食量充足，完全看不出她刚才抡锅铲发泄过的样子。

谢星辞吃得很斯文，一边吃，一边跟妈妈汇报今日行程。

“妈，待会儿晨练结束，我想去社区医院打疫苗。疫情来了，还是先接种疫苗比较好。你去吗？”

“不去。” 妈妈坚定拒绝。

“哦。” 谢星辞继续，“中午我想去新开的美蛙鱼头火锅店，你一个人行吗？”

“你行程倒是安排满满的。” 妈妈显然不满意。

“你可以跟我一起，我们很久都没聚餐了。” 谢星辞换上撒娇的语气。

妈妈表情动容，眼中泪光。

“不了。” 她淡淡地拒绝，“今日的要求放你书桌上，记得完成。待会儿再打点钱给你。”

“昨天给的还没花完。” 谢星辞婉拒。

“给你就收着。” 妈妈不容拒绝。

说完，她就在谢星辞眼皮子底下消失。

谢星辞吞下最后一口吐司，含含糊糊地说道：“谢谢妈妈。”

【好一个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

【要是妈妈的头没有扭曲 270°，就不会那么吓人了。】

【粉丝朋友们能不能判断一下，谢星辞到底是在演，还是沦陷了。】

【粉丝们闭麦了呀。】

谢星辞洗好碗，回房间拿到今日要求清单。

各种零碎家务跟昨天一样，没变化。

购物清单有，但量在减少。

但是，妈妈的要求增多了。她安排了大量的钢琴练习。

昨日弹琴时的凶险还历历在目，显然，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好在，清单依旧没有限定完成时间，他可以自由安排。

谢星辞将清单叠好，放入上衣口袋。

背上背包，拿好手机和证件，换上运动鞋，他喊了一句：

“妈，等我回来再做你交代的任务哈。”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

谢星辞跺了一脚，依旧没亮。

两个卡通龙的眼睛正发着诡异的光。

33-8 依旧被警戒线封锁，大门敞开，但谢星辞一眼没看，直接进入楼梯间。

谢星辞在楼梯间做着简单的拉伸、热身。

身体活动开之后，小跑着下楼。

正是早高峰开始的时间，一路上遇到不少邻居。大家都在抱怨电梯的事。

下楼的速度很快，走到一楼，谢星辞发现电梯间多了一张新告示。

大意是说左边的电梯已经完成检修，等完成试运行检测后，就能正常工作。请居民再坚持一天。

谢星辞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爬33楼，其实比坐电梯安全。

在他准备离开时，一股恶臭袭来。

那个畸形的清洁工拖着超大的垃圾箱出现在他身后。

难以言喻的臭气惹了众怒，楼道里骂声一片。

“都说了别在高峰时期运垃圾了。”

“早高峰能不能别给我们添堵！”

“臭死了！我要投诉！”

清洁工点头哈腰，不停道歉，并求大家理解。

谢星辞只是很好奇。

电梯没有恢复，那么是从哪儿拉的垃圾？

刚才，谢星辞没在楼梯间看到他呀。

谢星辞加快脚步，越过清洁工。

他没有居民楼门口看到志愿者大爷的身影。

他走到楼前空地，不挡人进出的地方，原地小跳，调整呼吸，再次活动手腕、脚腕，开始跑步。

*

谢星辞步速很快，顺时针如风一般绕着人工湖跑圈。

他没看到湖里的天鹅。不知是回窝了，还是被哪位天选者换成了积分。

他继续奔跑，持续跑了三圈，彻底熟悉整个明心花园的结构，看清每一条小路。

谢星辞留意到，各栋的清洁工基本都在这个时间段清运垃圾，推着大大的垃圾箱，往西大门方向走。

西大门方向是停车场。谢星辞远远就能看见一辆超大的垃圾清运车，正停在那里等待。

那东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深渊巨口，等着被投喂。

一个个佝偻着背的清洁工，将沉重的垃圾箱送到它口中。

谢星辞能听到车厢深处传来碾压的轰鸣，闷沉沉的，像在咀嚼食物。

他似乎还听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哀鸣。

谢星辞远远凝望那张深渊巨口，心口难得一悸。

【他在看什么？】

【垃圾车。】

【普通的蓝色垃圾车呀，我们小区天天见】

【重点难道不是清洁工装的，可能是尸体的东西，就这么跟普通垃圾一起混装清理了吗？】

谢星辞继续跑步，跑到第五圈，步速依旧没有减缓。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一道不友善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