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变得粘人
城楼上,扶着女儿墙的李蕴眺望着远方。
已经看不到流放队伍的踪影,目之所及,是依靠着外城墙形成的村镇繁忙,再远方,是草木与天空的融合。
风从李蕴身边走过,似带来了菜市口腥甜的血腥味。
他笑了笑,淡淡地说:“我对李氏宗亲下手,后世子孙会不会说我凉薄?”
说罢,李蕴摇摇头,“啥狗屁子孙,我能顾好自己这一代和下一代就不错了,等我眼睛一闭、两腿一蹬,儿女做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关我屁事,他们有没有后也关我屁事。”
感觉到腰间被揽住,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小腹上,李蕴撇撇嘴,却也放任自己靠在沈长河的肩头。
听到身后的人说:“未来的事情做不得主,管好现在就好了。”
“沈长河,你说的有道理啊。”
李蕴伸出手掰着手指,“你看看啊,我是重来一次的,你是约等于重来一次的,咱看起来占尽了先机,知道未来的走向,本以为稳操胜券、从容不迫,结果呢……”
他耸耸肩,“现实压根不会任由自己左右,上辈子我忙着和宰相争权,气得你爹脸色铁青,李勋和李焱压根入不了我的眼,这辈子竟然造反了,胆子哪里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记得李焱那个死鬼可劲儿在宅子里造孩子,三年生了十个,宗人府呈报给我的时候我惊呆了,母猪都没有他这么能下崽……不,不对,母猪自己生的,那是自己的功劳,他是公猪,可劲儿糟蹋院子里的女儿家。”
他扭头看了眼沈长河。
“嗯?”
沈长河用下巴蹭了蹭李蕴的肩头。
李蕴嫌恶地推他的脑门,“你变得好粘人啊。”
知道他肚子里揣了小崽子之后,沈长河和变了个人一样,沉静温柔,还非常粘人,压根不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眼神追随着他,无人时动手动脚成了常态。
真是给沈长河底气了。
“沈长娘子有了子嗣傍身,腰杆子硬了啊。”
李蕴调侃着。
沈大娘子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引得李蕴后背发痒,他反手捅了一下沈长河的腰,“笑得真不值钱。”
说着说着,他也笑了起来,压在心底的阴霾渐渐消散。
李蕴抬头看了眼天空,心情就和这天一样,那些个哭嚎着流放的人心头压着阴云,可哪又如何,影响得了老天爷阳光灿烂吗?
旁人都吹他是天子,他心底不爽,老天爷赏脸给一个阴天吗?
“事情会变的,未来如何真说不好,真的只能做好当下了。”
李蕴感慨了一句,忽然想到,“对了,你爹肩膀硬,咱这小肩膀扛不住的事情他能扛得下。”
康王谋逆一事可以说是在沈谧的主持下顺利办下来的,办得很漂亮,也清缴出了残党余孽,彻底牵扯出筑堤岸赃款的去向——李焱私自铸甲胄用的就是这笔款子,从朝廷到地方,拔出萝卜带出泥,揪出一群人。
一时间沈相之名在朝中有了止小儿夜啼的本事。
看得甩手掌柜李蕴一愣一愣的。
原来事情可以这么处理。
原来章程可以这么操办。
原来不需要勾心斗角,阳谋阴谋、机关算尽,就能够让朝中各势力臣服。
李蕴更怕沈谧出事了,怕得半夜睡醒了会拍醒沈长河,让他好好关注自家老爹的身体。
“你放心,家乡的大夫已经进京了,今日会到家中拜访,听我娘说,那位大夫家中世代行医,父辈更是远去海外多次,拥有丰富的诊治经验,我会求他留在京中,看护好父亲。”
“他要是要离开呢?”
“那我绑,也要把大夫绑在京城。”
“恩威并施啊,沈大娘子好手段。”
沈长河的手不自觉地在李蕴的小腹上按了按,他忽然呆愣下,“好像又踢我了。”
“我感觉到了。”
李蕴翻了个白眼,“他每动一下,就像是拽着我的肠胃,难受死了,咋会生孩子的不是你。”
“这辈子怕是不行了,下辈子,给你生十个八个。”
“哄我好听呢,吹大牛,净是些不值钱的承诺。”
李蕴切了下。
“真的,发自肺腑,知道陛下腹中有个孩子,我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值了。”
李蕴哈哈笑了起来,“那你上辈子肯定做了许多好事,才换来今生我给你生个崽子。”
“也谢谢我爹。”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