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无尽阶梯(5)
“瑞姆莉菈都和你说什么了。”叶思渺揉着眼睛,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坐下。
他们猜测得似乎没有错,只要身处房间里的两个人是不对自己过去心怀恐惧的,就不会深陷恐惧的泥潭。
顾临栊跟着她坐下,开始回忆瑞姆莉菈和他的对话。
“你和那边那位小姐关系真好。”瑞姆莉菈眼中含有羡慕,她把自己蜷起来,脑袋靠在墙壁上看着不远处的叶思渺。
“嗯,不过她也有我看不懂的时候。”
远处的叶思渺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
瑞姆莉菈真诚地说:“你们多一起待着就行了,没有人是完全读不懂的,除非她在你面前还要掩藏。”
“我在努力了。”顾临栊点点头,“有机会的话,时间足够,会有这一天的。”
“那你们呢?”顾临栊转向瑞姆莉菈,问她。
瑞姆莉菈意识到他问的是菲利克斯,表情凝固了一瞬。
“没事,不想提就算了。”顾临栊注意到了她细微变化,接着说。
瑞姆莉菈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顿了顿,抬着头想着过去。
“我们认识的时候,还是在法国。”过去总是美好的,瑞姆莉菈眼中竟也带了几分怀念,“会给我送花,也会带我在街头漫步。”
“后来啊,他向我求婚,我也答应了。”
在那年的街头,自由的鸟找到了栖息的枝头。
瑞姆莉菈指着菲利克斯身边的那只猎犬:“看到那个了吗,那是他的好朋友,他最爱的伙伴。”
“但它不应该在这里。”顾临栊说。
非人类生命是不会进到全息游戏空间的,他比谁都清楚。
“的确。”瑞姆莉菈点头,“它死了,死在了一个冬天。那年冬天很冷,它年纪又太大了,终究还是没撑过去。”
“其实算起来,它陪他的时间比我还长呢。”瑞姆莉菈轻笑。
“但有你在身边,他理应不会在悲伤中太久。”
瑞姆莉菈看着他,随即低下头,笑容隐藏在阴影里,显得有些僵硬。
头发垂落下来挡住她的脸,她缓缓地说:“那位小姐看起来也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呢,幸好遇见了你啊。”
顾临栊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瑞姆莉菈自顾自地继续,像是害怕在别人的幸福上停留太久。
“我当时陪他埋葬了他的伙伴,陪他度过了那个冬天。他那段时间经常情绪失常,我也能理解。”
“后来,他恢复了正常。”瑞姆莉菈皱眉,补充道,“是我觉得他恢复了正常。他说他想换个国家生活,问我有没有想去的。我自然是他去哪就去哪,就让他决定。他说他想去中国,我觉得那是个好地方,就跟着来了。”
“他中文很好,但你不太会说。”顾临栊有些疑惑,“你到中国来之后没怎么和外界交流吗?”
瑞姆莉菈轻轻点头:“他说我学不会没关系,我可以在家里不出去,和别人交流也可以他来翻译。”
“那你这样的生活过得好吗?”
“起初我是觉得好的。”瑞姆莉菈说,言语间不自主地流露出悔恨,“直到后来我发现,我完全没办法和别人说话,他这样几乎是断绝了我离开家的机会。”
菲利克斯抓不住逝去的生命,也害怕留不住那个过于优秀的人。
枝头的鸟被锁入笼中,从此远离自然。
“我开始自学中文,想帮上他忙,也想出去看看大千世界。”
“你能听懂中文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顾临栊问。
“算,也不是。”瑞姆莉菈思考了一下,“平时听得多了,也学了不少,只是可惜到现在都不会说。”
“能听懂已经很厉害了。”顾临栊安慰她。
“他知道我在学之后,把书全都摔了。可能是觉得我离开他还能活着,太不满意了吧。”
本该自由自在的鸟,却被困住她的人说,笼子才是最终归宿。
任谁都不会甘愿屈服。
瑞姆莉菈没有再详细讲此间故事,只是说:“我最后回国了,他好像没走,我们之后就没见过了。”
囚鸟撞开了笼门,回到了自然的林子里。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笔划过了她挣扎的多年。
好在她现在还很好。
“之后有机会,欢迎你到中国来玩。”顾临栊诚挚地邀请她,“不过来了之后,可能要去找她,我不一定在。”
瑞姆莉菈不能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们看起来不会有矛盾。”
“不是矛盾,我可能陪不了她那么久。”顾临栊有些无奈地笑了。
听起来是有什么瑞姆莉菈不知道的隐情,她没多问,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挂坠。
“这是我之前按照教程自己编的平安结,你帮我给她吧。”瑞姆莉菈把红色的平安结递给他,“红色对你们而言好像是很喜庆的颜色,我就用的红色。希望你们可以平平安安,幸福下去。”
“谢谢。”顾临栊替叶思渺收下了,“方便问一下吗,昨晚在房间里,你看到的是不是过去的事情。”
瑞姆莉菈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对。而且我的确是亲历者视角。”
顾临栊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对了,我们真能离开吗?”瑞姆莉菈随意地问,仿佛提的不是什么有关生死的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茶约定。
顾临栊起身,看向叶思渺:“能的。能离开这个副本,也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去找她吧,她看起来等了很久了。”
顾临栊挑挑拣拣,把两人的对话内容概括了一下,给叶思渺讲了。
叶思渺拿出了那个被妥善安置的平安结,陷入了沉思。
房间里仍然没有一点要变换场景的趋势,叶思渺觉得两个人就这样下去,可以撑一晚上。
她低着头把玩着那个平安结,思考着副本的现状。
顾临栊没告诉她,他已经对瑞姆莉菈许下承诺的事,他怕叶思渺压力太大。
不过敢承诺,也确实是出于对叶思渺的信任。
他已经开始受到空间的影响,头晕耳鸣,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动静。
顾临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后背已经冒冷汗了。
他自己听不到,但呼吸不自主地变急促。
叶思渺很快注意到他的反常,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