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公堂之上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魏书花带着黄宁回家,这个时候,黄新年该去清水镇干自己的“正事”了。
魏泱立在院门口,看着母女两离开的背影,抬头对着淙也说:“她们真的能成吗?”
淙也垂眸看着她:“每个人为了改天换命,都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说完,他打断魏泱的想法,话锋一转:“你今天真的该开始识字了。”
魏泱不知为啥,看着淙也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心中生出了一丝退缩之意。如果她提前去问问村里被他辅导过的孩子,每个人都会告诉她。
“快跑,这是个魔鬼!”
可惜,魏泱并没有这样做,不知道淙也的恐怖之处。
魏泱没有任何古文的识字基础,基本大字不识,而这个朝代的字比魏泱前世的繁体字还要难看,笔画多的像蚯蚓一样,又没有拼音,每次魏泱靠着偏旁部首犹犹豫豫的说出一个字的时候,淙也的眉头就一点点拧起来。
淙也不懂她的逻辑,她还屡教不改了!
魏泱写的字也是缺胳膊少腿的,于是,她被气的有点抓狂的淙夫子罚写大字二十张。
写大字,也就自己上幼儿园写过。
魏泱一边在桌边写,一边嘟囔着:“这字长得真丑。”
淙也手里的书卷毫不客气的敲在她头上。
“认真写。”
等写完二十张大字,天都已经黑了,魏泱甩着发酸的手腕,连忙告辞回家,一刻也不想在淙家多停留片刻。
翌日,魏泱像往常一样早起摆摊,淙也还跟在身边。
集市里人来人往,魏泱正埋头理着货,瞥见魏书花拉着黄宁从自己的摊前走过,三人对视一眼,魏书花轻轻点了头。
不多时,集市那头便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说,那边有天大的热闹事可以看。
魏泱也在淙也的护持下冲进人群看热闹。
指尖魏书花一改往前那副忍气吞声的懦弱模样,死死攀扯着黄新年。
嘴里骂着,嗓子都劈了好几个弯,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黄新年,你就是个畜牲,你每天打我们娘俩就算了,你竟然丧心病狂的卖自己的亲女儿,你还有没有心!”
黄新年抬手就往她身上招呼,嘴里骂得吐沫横飞:“你真是个疯婆子,那不过是个丫头。”
魏书花哭叫着:“那是我的女儿啊,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不少人都面露不忍,是啊,那个娘会想和自己的骨血分开呢。
魏书花挨了打也不松手,凭着一身蛮力,竟扯着他去到镇上衙门处,指着黄新年的鼻子,好似字字泣血:“我们今天就和离!”
黄新年看着衙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心里发虚,直摇头说:“你真是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魏书花泪水遍布全脸,心里也有点怵,一时间没有了动作。
黄新年得意一笑,他就知道这个婆娘根本没有和他上公堂的勇气,软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突然就硬起来了。
就在这时,黄宁好像看出了母亲的退缩之意,从母亲的身后闪出来,一步向前,敲响了门外的鼓。
“咚——”
黄新年听着一声鼓响,腿一软,看是黄宁这个死丫头,眼底顿时泛起一股恨意,从县衙回去,一定要她好看,讲她千刀万剐!
看着黄宁坚决的敲响鼓,魏泱心里暗暗叫好,这个丫头是真的好样的,敢于为自己博条出路。
站堂值班的人很快出来,喝问:“何事敲鼓,状告何人?”
黄宁拉着魏书花跪在地上,声音清亮:“父亲恶事做尽,我母亲要与父亲义绝!”
很快,就有人把三人押进去跪着。
这边的闹剧早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对黄新年这样的残渣表示不屑,也有对母女俩硬要上公堂的不赞同。
“家丑不外扬,这样名声不全毁了?”
这样的话总是从人群里传出来。
魏泱忍不住,说了一句:“跟命比起来,名声算什么东西?”
说这句话的妇人被一个小女孩噎了一句,面色有点不好看。
冷哼一声:“她们现在逞口舌之快,名声毁了以后有她们苦头吃。”
魏泱继续输出:“人活着,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活着。”
淙也看着小姑娘和周围人吵嘴,还将自己气得不轻,有点好笑。
不多时,站堂的出来贴告示,说是一个时辰过后开堂。
淙也带着魏泱去接魏奶奶和淙爷爷,两家义绝的大事,还是要有长辈在场。
很快就到了开堂的时间,围观的人群不仅没少,反而多了起来。
大家都听说亲女为母敲鼓,让父与母义绝的奇事。
这一个时辰,黄家人气势汹汹的来了,魏奶奶和淙爷爷也来了。
在堂前等待县尉到场时,黄家老太太看着魏奶奶冷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魏奶奶和魏泱说:“黄家当时给黄新年相中了一个心仪的媳妇,可是黄新年被你姑姑的书卷气迷住,就想娶她,当时闹的可大了,黄家现在还记着呢。”
魏泱惊喜:“姑姑还会读书呢?”
魏奶奶抚着魏泱的手说:“那个时候哪能让她去读书呢,不过经常偷看你爹的书,偷学的罢了。”
语气里还带着对过往的追忆。
魏泱现在算是知道黄宁那天赋是来自谁了,原来魏书花年轻是也是这样的人。
不久县尉就来了,县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淙老爷子站在魏家这一边,没忍住挑了下眉。
县尉拿出魏书花事先写好的状书。
“妇魏氏书花,告夫黄新年。
黄新年自入我家,作恶多端:终日赌场厮混,不事生产;动辄殴打妻女,毫无顾念;我母病中,竟欲驱赶出门,霸占我娘家房产;更不念骨肉之情,私卖亲女,不顾我意愿。种种恶行,人伦尽丧。
夫妻之义已绝,恩情两断。伏乞大人明察,判准和离义绝,以全我母女性命。”
“魏书花,你所言可保证字字属实吗?”
魏书花何时与如此大的官说过话,现在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还是黄宁捏捏她的手臂,她才颤颤巍巍的回答。
“是的,大人。”
县尉再转向:“黄新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黄新年拒不承认,指着魏书花说:“都是这疯婆子胡编乱造的。”
县尉再拍上一张纸,说:“这是魏书花和黄宁的验伤,你怎么说?”
黄新年理直气壮的说:“谁家还不打女人啊,这女人啊不打不会听话的。”
这话一出,衙门外围观的男人纷纷叫好,应和着。
县尉拍下惊堂木:“肃静!”
“那卖女呢,黄新年你家里没到卖女的地步吧?”
黄新年跪在堂下,笑着说:“哪里是卖女,魏书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