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才不是什么恋爱脑
清晨,初夏灿烂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渐渐驱散一室昏暗。
奔波数月方才归家的人,昨夜带着满身疲惫入眠,今晨自然而然睡得迟了。直到铺满整间卧房的日光渐渐移到床头,床上看似好眠的人才突然睁开了眼,带着满头细汗突然坐了起来。
裴澜刚醒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似乎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醒来犹自心有余悸。直到背后的冷汗渐渐变凉,她目光仍旧有些发直,嘴上却不自觉的喃喃低语着什么。若是有人此刻能凑到她面前细听,就能听见她碎碎念着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孟琬,孟琬,孟琬……”
许久,裴澜似乎终于回了神,黑眸中有了神采,接着抬手抹去了额上冷汗。
鼓噪的心跳逐渐平复,裴澜这才慢慢找回了思绪——孟琬这个名字在昨日之前还很陌生,可就在昨日,她才从裴母口中得知了自己有一桩婚约在身。
十八年前,裴澜还未出生,裴家还在凤城时,裴母便与同样有孕的好友定下了腹中孩儿的婚约。及至后来裴家生出变故,搬离凤城之后家道中落,这场婚约也再没人提起。久而久之,裴母也逃避似的将这事抛在了脑后,从未与裴澜提起过。
可就在不久之前,与裴家定下婚约的孟家却送了信来。言道十八年过去,当初定下婚约的两个孩子既已长成,便该履行当年的约定了,顺道送来的还有孟家女郎的名讳以及生辰八字。
孟琬正是与裴澜定下婚约的姑娘。
裴澜初听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当时她思来想去也没想起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正好裴母拿着孟家的信不知该如何回复,眼巴巴看着她,裴澜当时也就没有时间和心思细想,只眨眼的功夫便有了决断:“孟家那边可能是误会了,既然都是女郎,这婚约自然是不作数的。不过孟家这般上心,我还是亲自去一趟说清楚才好。”
裴母听完怔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目光在裴澜身上转了两圈才想起自己生的是个女儿,确实娶不了妻。或者就算裴家想娶,孟家大概也不会舍得将女儿嫁来。
当娘的有些失望,但也没反对,转而说道:“虽然孟家的婚事不成,阿澜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恢复身份,寻个良人?或者招赘也行。”
裴澜没想到自己才十七就面临着催婚,当即头皮发麻,敷衍两句转身就逃。
入夜,裴澜先写好了给孟家的回信,这才洗漱休息。然后她就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继续着上班下班的重复生活。直到她在梦里翻开了穿越前看过的那本小说,孟琬这个名字才再次映入了她的眼帘,也让她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
可不熟悉吗,她穿越前看的那本狗血小说里有个恋爱脑女配,名字就叫孟琬。而孟琬正好还有个未婚夫,还没出场人就死了,纯纯背景板,存在的意义只是给男主送个让女配误会的身份信物。
想到这儿,裴澜倏地转头,看向了外间。
隔着屏风的轻纱,明媚的日光照在的桌案上,一只小小的锦盒正放在桌面上。那是昨晚裴母给她的定亲信物,盒子里具体装的是什么,她还没打开来看过。
而此刻裴澜看着那锦盒,不需要打开,似乎也猜到里面是什么了——那里面装的应该是半块玉佩,和孟家女郎手里的另外半块正好是一对。
她起身,走到桌边,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的果然是半块青玉。
不行,她奋斗三年才不是为了来当背景板炮灰的,这婚必须得退,赶紧退!
……
裴澜自梦中惊醒的时候,孟琬正好也从噩梦中醒来。
她不是自己醒来的,耳旁还有丫鬟担忧的喊声:“姑娘,姑娘,快醒醒。”
孟琬感觉自己被丫鬟轻轻推了一下,这才从那无边的噩梦中挣扎醒来。骤然睁开的眼睛直勾勾的,还把一旁叫醒她的丫鬟吓了一跳。
丫鬟小陶“噔噔”退开两步,又怯怯凑了回来,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姑娘,你还好吧?”
孟琬听得到小陶的声音,眼珠子迟钝的转了两圈,这才落在了小陶身上。小陶见状都快吓哭了,哆哆嗦嗦开口劝道:“姑娘,姑娘,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你这天天做噩梦,身体早晚会受不了的。再不然,再不然咱们去城外的白云寺拜一拜,正好明天就是十五了……”
小丫头今年才十三,胆子不大,嘴皮子倒是利索,嘀嘀咕咕念叨了半天。孟琬听着听着,噗通狂跳的心终于渐渐落回了实处,忽然哑声开口:“明天是十五?”
小陶闻言,碎碎念的话音一顿,立刻答道:“是啊,明天十五,夫人和老夫人正好要去白云寺上香。姑娘你虽然不喜欢求神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