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012

江清许略感心虚。

他尴尬地避开了对方的脸，抬起手屈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看看天看看地，企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你还敢出现，裴彻。”

谭敛仪看到裴彻眼底兴奋不已，他道：“你是真不怕死，是不是又犯病了？看到这些天道的应声虫被虐杀就不得不管啊？”

没有人回应，谭敛仪嘶哑疯狂的声音便更加清晰。

“可是谁又管你呢，他们全跑了，你杀过的你救过的全跑了，你死在这都没人会替你收尸，不过这你活该的，是你应得的报应，这是你的报应！”

他发疯似的嚎叫大笑起来。

可是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发疯，倒是江清许闻言微微蹙眉。

他下意识看向裴彻，却发现男人还在盯着他，那视线犹如实质，却似乎不像刚刚那样恨意凛冽，而是瞳色浓稠深重深不见底，细细密密地纠缠而来，让人头皮微微发麻，背脊微凉。

他整张脸陷在阴影里，衣袍染血，动也不动，像是不知站了多久。

可是他不是看不见么？

就算看见，也不会看破他的假面才对。

江清许禁不住抬起眼睫，想与他对视，可刚对上眼睛，对方不知为何侧开了脸，看向了别处，只露出一截绷紧的下颌线。

谭敛仪脑补于没人理他，又恶毒道：“哦忘了，你来这是为了来找他，是不是根本找不到？这里的人都被我杀了个干净，他就算还活着，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裴彻，我杀了他，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毕竟你那么恨他，当然你不用谢我，我马上就送你下去给他陪葬！你们在地狱做一对亡命怨侣，你便可以生生世世地折磨他！”

可不管他怎么骂，裴彻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他手腕的那圈咒文更加深黑，像是要将他的手腕绞断，可他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完全陷在阴影里，安静地诡异。

江清许微窘，还好此刻他换了个身份，没有被当成当事人。

不然他可真没脸面对裴彻了。

那“怨侣”二字听着刺耳，也不知道裴彻是怎么想的，他们的关系怎么会被世人传成这样……

江清许只觉丹田处的种子更热，热得他微微皱眉，身体流转的血液一遍遍地被渡上原本不属于他的热意，江清许用灵力强行压了压，才算好些。

不过这窘迫只存在了一瞬，很快便消失殆尽，快的甚至不会被捕捉到。

就好像他并不在意这些流言。

谭敛仪还在嘲讽谩骂，整片雪山处都是他的声音。

此时周子凡乘此机会跑到江清许身边，他抓过他的袖子，避着人，将微微湿润的视线落在江清许身上。

江清许肩头有一道极刺目的鞭痕，被撕裂的衣衫边缘血迹斑斑，在白衣中极为显眼。

他压低声音哑声道：“为什么又要替我挡？”

江清许侧眸看他，只是摇头，“我没事。”

风雪里，裴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听见青年温和地说。

“本就是我拖累你到这来，应当保护好你。”

周子凡很自责：“不是你拖累我，若不是你我早死了，是我没用帮了倒忙，还害你受了伤……”

江清许的声音顿了一会，才道：“是他们太强了。”

周子凡一愣。

江清许朝他笑笑：“我们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很厉害。”

他偏头想了想。

“是我来晚了，不然你也不至于还留在这。”

是我来晚了。

当他说完这句话，天地间的雪花都停了瞬息，江清许还没来得及感到异样时，就被一股粗暴的灵力猛地攥紧了腰身，整个人被扯向裴彻的方向。

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脖颈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紧。

他颤抖着抬起眼，整个人一僵。

他从来没在裴彻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像是比之前那一眼还要恨，比之前还要怨，整张脸都病白如鬼魅，有种恨不得将他掐死在这的错觉。

掐着他大手青筋暴起，漆黑的碎发擦过苍白的脸侧，江清许细碎的喘，一脸的不可置信。

“仙尊……？”

江清许仰着脖子，被他完全攥在手心，像是微微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心底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