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高瑛吃饭向来急头白脸的，风残云卷扫完，回头一看锦衣卫还在慢悠悠的在吃饭。看着不是很要管这事一样，想了想还是再想办法吧。
拿出证据来叫他们相信自己的话，有他们的出手她才有可能救出大公子，不然自己弄不好得要搭进去。
虽然她很稀罕大公子，但是她还不想叫人打残当猪啰来敛财。那很惨的，比猪狗都不如。在江陵她就是见识过了，不过江陵好歹是她和师傅的地盘。张家也在江陵，老首辅的龙兴之地。
他老人家在京城搞考成法，打击贪污腐败，还没有人有胆子敢明目张胆在江陵兴风作浪，行这等肮脏之事。只要敢冒头去官府报案，第二天就能把人连老巢一起端掉。
所以说在江陵，当乞丐活的还挺滋润，不像在京城连乞丐都不能当。她想想还挺怀念从前的日子的，那个时候多好啊。大公子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现在呢沦落到要饭了。
唉，造化弄人！
高瑛伤感了好一阵觉得该先去找大公子，想办法通个气，看他刚才要饭的架势挺有劲头的，一点都不像心灰意冷要求死的人。从牢里把他偷出来那么久，还是头一次看他那么有生气的模样。
所以他可能也在找自己，就算不找应该也会给她留下点线索什么之类的。高瑛收起自己的碗藏在老鼠洞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了。
客栈里江兆封看见，动动眼神让一个锦衣卫也跟着上去了。高瑛不知道有人跟踪她，只想先找大公子。胆子也还是小，看见了也不敢跟上去，只远远的看。偷偷记住他活动过的位置，等半夜没人了再去查看。
趴在地下跟狗一样乱闻乱嗅，爪子乱爬，但是没有大公子呆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她还以为他会给自己留线索呢。
没找着她好失望，准备寻个避风的巷子睡觉。脑袋瓜上突然飘下一道噎揄声，两只大黑头锦靴杵到她眼皮子底下。
“怎么你还有线人在里面，他给你报信了？”
高瑛一抬头看见是江兆封，但只有他一个人环抱双臂居高临下的用鼻孔看她，手底下那帮锦衣卫不知上哪儿去了。高瑛拍拍爪子上的灰尘站起来，讨好的给他陪笑。
“原来是官爷，那么晚您还没休息溜达消食呢。我就是随便看，随便看。那个也不能说是线人，只能说我认识他。现在他那些人抓走当猪啰敛财了，我觉得可能会给我报信。”
“那他到底有没有给你报呢？”
“没有。”
高瑛脸色晦暗，耸耸肩大感失望。江兆封上下打量她，目光深邃，带着探究的意味。高瑛被看的心里发毛，连忙拱手给他行大礼跑了。
“官爷，不早了，我……我回去睡觉了。”
其实她没地方睡觉的，就是找个没有锦衣卫的巷子躲起来睡而已，但是江兆封喊住她，“找到了线索来今天吃饭的昌荣客栈找本官。”
高瑛跑得头也没回，没好气的哼哼：你们可是锦衣卫吃皇粮，国家拿老百姓的税来养你们可不是让吃干饭的。我都来报案了，堂堂锦衣卫不想自己去查，还让我去找线索，简直太过分！
——
次日，天一亮，高瑛就上街了。大公子也上工了，趴在板车上满大街的溜达要饭。跟条赖皮蛇一样这个路口要一会儿，那个路口要一会儿。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往北，一个地方呆着不过一个时辰就有挪地了。
高瑛偷偷跟踪，发现他精力可真好，都不嫌累也不嫌冷的。一天溜了半座通州城，绕得她晕头转向差点没跟上，脚底板差点着火。
可是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她不懂也没有办法问大公子，只好先记住他呆过的地方，半夜再来一探究竟。
晚上城门关闭前，那些乞丐就出城去了。高瑛不敢明目张胆的跟，没有证据也叫不动锦衣卫。所以先按照白日的记忆回到大公子乞讨过的地方。
城西土地庙前往东走两柱香到三岔街口，再往西边一盏茶的时辰到浣沙桥头，大公子在这呆了半个时辰，然后又直走进到了对面的小胡同里在里面睡午觉。又过了一个时辰才出来，然后往沿着水边要了好久的饭，还被毛孩子推到水里了。
高瑛再回到了这里，还没走完大公子爬过的路，望着水光粼粼的河面扣下巴。
想奇怪……真的很奇怪，大公子没事走那么多路干什么，他不嫌累吗？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明明有更近的路，但他要大费周章的爬远路。
高瑛脑袋里回想大公子爬过的路，一个地点一个地点的连接起来，脑子隐隐浮现出一张怪异的东西。她对通州城不了解，不知道大公子到的那些地方叫什么名字，但记得它们的方位。
她觉得脑子里那张东西还应该更清楚一点，大公子一定在提示什么！他给她留线索了！
高瑛撒腿跑去昌荣客栈拆门，结果小二一开门大堂里坐着人呢。她定睛一看是江兆封，大半夜没睡觉，好……好像在喝茶等人。
“官……官爷？”
“怎么有线索了？”
高瑛大喜，蹿到他面前兴奋得无以复加，“官爷，有没有笔纸？”
江兆封让小二取来，她拿着又开始犯难了。才想起来自己不识字不会写字，懊悔不已，抓耳挠腮的急出一头汗。早知道当初好好和大公子学认字了，也不至于现在临了东西在自己的脑袋里说不出来。
“怎么了？”
“官爷，我不会写字，要不我说您写。”
“写什么？”
“写大……”她差点冒出大公子三个字，吓得一激灵，“写我那个朋友走过的地方。”
说完她又想起来大公子走过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叫什么啊，怎么写。着急得没招了，干脆一把抓住了店小二，“小哥你是本地人吗？”
“是……是，怎么了？”
“就你了，官爷麻烦您跟我来！”店小二还发着蒙就被揪出来了客栈，江兆封起身跟着。高瑛从荣昌客栈出发重新走到城西的土地庙，问小二，“这里叫什么名字？”
小二脱口道：“关家土地庙。”
高瑛眼巴巴的给江兆封递纸笔，“官爷，您写吧，关家土地庙。”
江兆封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拿过纸笔真的就写了，高瑛看着大松了一口气，真心感慨道：“爷，您真的是一个好官。”
“哼，不用拍马屁了，然后呢。”
“从这里向东走两柱香有一个三岔街口，再往西走一个时辰有一个桥头，很多人会在那里洗衣服洗菜。”
高瑛领着他们边走边回忆，小二到了地方就能准确的告诉他们地名。三个人跟着她的记忆走了一夜，天快亮时，江兆封的纸上就出现了一串地名。
高瑛探头看，感觉还差点东西，但是想不到了。江兆封收笔，笑道：“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你那朋友更还有两下子。走，回去对比一下通州地形图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高瑛激动大叫，险些原地蹿起来，“这是那些人的老窝是不是！你看，官爷，我没骗您吧！这下我们连地形图都有了，您可以一定要把那些人救出来！这事大功德，来世能投好胎的！”
她一激动说话就没边，江兆封大翻白眼，转身绝情的走了。来世能投好胎，不由怀疑这小乞丐该不会盼他早死投胎。
“行了，别拍马屁了。”
高瑛不好意思的挠耳朵，赶忙跟上。
天亮后在客栈里一比对通州城地形图，关家土地庙正好与城外的破庙在一条线上，往东走是官道，差不多也是走两柱香的时辰就有一个岔路口。
高瑛天天去乱葬岗挖尸体的时候记得可清楚，没想到大公子会用这样的办法提示她那伙匪徒的老窝，她觉得他简直太聪明了！
果然是能考中举人的人，果然是张家大公子，怎么会那么聪明！
想想她就激动过的差点原地转圈，好在克制住了，不至于让锦衣卫拿她当傻子看。老实的揣起手，虚心向锦衣卫讨教。
“官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天黑，一网打尽。”
江兆封沉声道，坐在圈椅里侧首望着桌上的地形，穿着便服轻轻往背椅上依靠，不自觉展现一股威严之气。高瑛觉得在他面前，虽然站着但还是感觉压住了一个头。
他是锦衣卫可能是个好官，但还是挺吓人的，而且是来抓她的。
“官爷，小的能一起去吗？”
高瑛斗胆道，江兆封挑眉，露出惊讶之色，“就你？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晚上避免不了会打起来，你就别去添乱了。在这里等着，本官会把你的朋友救出来。”
“可是我……”高瑛顿时就慌了，她得去啊！得在大公子见到锦衣卫前带他走，千万不能让他看见锦衣卫。不然就他那张破嘴肯定要大声嚷嚷他就是张家大公子张观棠，那她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官爷，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生死之交。我想亲自去救他，我会功夫，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江兆封觉得她颇为有趣，年纪小小混迹市井，虽然只是三脚猫功夫，观察力极强，反应能力快。更重要是心怀正义，还是一副极生的面孔，倒是一棵好苗子。
“可以倒可以，我看你有几分小聪明，混迹市井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如鱼得水。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本官做事，做北镇抚暗卫，一个月三两银子。”
“啊？”
高瑛差点惊掉下巴，这……这不致于吧，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也不至于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吧！锦衣卫眼皮底下，哪天露馅了跑到都没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