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本名为弃她亦弃
尖叫、哭喊声打破清晨私街的宁静,六名身上带血的女子逃命般冲进街道。
后方人马嘈杂,仔细一瞧,个个都带着刀棍——早在与荆契合作之前,这样的事就发生了十余起。
三人在楼阁上紧拉帘子,静观其变。
只见那伙人在私街外侧停下,徘徊不进,领头的人心有不甘,满眼愤怒地勒转马头,招呼众人离去。
待部分店铺开张时,那六名女子还是惊魂未定。
白宁才被放去安抚外来者,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事情来龙去脉弄清了。
“山匪?”
夜悠捻棋子敲桌的手顿下来。
“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也不是我们能管的,这时空说到底不是我们的。”
涵兮端水果上桌:“我们早就约定好的,不插手原住民的事,不是吗?”
“如果不能插手,那我们以前对同胞、原住民之间的事又算什么呢?还有上次和荆契合作,他不也是原住民吗?”
白宁难得反驳,夜悠微微一怔。
“送他们回去,顺便问问山匪的信息,很快就会有人上门的。”
酒楼老板丝毫没有怒气,反而欣喜于白宁的驳回:她平时性格最为温和,不像涵兮那样锋芒毕露,因此总受人拿捏。
经此一事后,外界时不时传来山匪掠村劫杀的信息,各大界域本不屑于管这类事。
梦阁一日日接着悬赏,但今天又迎来一位熟悉的客人。
“荆域主,孤身一人前来有何贵干?”
夜悠轻甩折扇,笑盈盈道,一副“有钱不赚是傻子,今天非要好好宰你一笔”的模样。
“剿匪。”
荆契转着扳指,眼睛定定望着门口。
门扇后的偷听者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带起的风夹带着主人的怒气。
“漠丰息域多为平地,山匪脑子长泡了,才去你眼皮子底下自投罗网。”
白宁身上的外衣被血溅出点点红梅,煞气未消,扯出一抹嘲笑。
“荆域主如此为民着想,我以前倒还是真没看出来。”
荆契刚起身,还未开口挽留,她便先行一步而去。
背后的女生慢慢悠悠晃到前方,折扇抵住男人的右肩,语气满是戏谑。
“这个单子,我们考虑考虑。”
下楼声在宁静中格外动人心弦,像是错过一切,没有补救的机会。
晚间,夜悠轻敲房门:“白宁?”
“进。”女生闷闷的。
推开门,便见一团窝在床上,窗前的吊兰也蔫蔫的,附和主人的不悦。
听着夜悠的安慰,思绪却是闪过这个月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
“我在领地还有一个编阵,你可以先去帮我调人手过来吗?”
荆契开口,给前方骑马的白宁递了一块黑金令牌。
“我们接了单子,就会帮你走到最后。”
白宁接过令牌,勒马回头。
才怪呢!原住民要是失败,我们就撤。把宁心想。
“但我不明白。”
“嗯?”
荆契疑惑一瞬,随即弯了弯唇角。
“放心,我不会透露有关梦阁的一切。”
眼前的女生在阳光下活的黯淡,倒是让他想起妹妹被父亲扔下城楼时的眼神,那么懵懂。
眼前仿佛又燃起火光,血红的液体飞溅,两个哥哥为了他,甘愿赴死。
摇头,回神。
白宁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丝危险来,却只见他的惆怅与失神。
“你怎么?”白宁略收戒备,急忙询问,“我说错了?”
“你没错,”男人抬眸直视她,坚定不移,“快去吧,别在意我。”
白宁见此,也不好再劝,只得奔漠丰息域而去。
男人勒马回向,决绝奔向战场。
他不知道的是,女生终是回首远眺,一直觉得他不该是杀意如此之重一人。
半月不到,平湮地界结果然被稳定下来。
外围的军营灯火绵延,荆契一手撑头坐在帐中,战甲卸下但殷红还是沾染衣襟。
座下是几十个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的生面孔,他们对手握兵权的人一向没有好感:
被下令清剿,总是逃不过,更何况是能在分裂割据局势之下,迅速扫平一方地界的人,城府手段只多不少。
这批人交还给梦阁,是给外敌送助力,虽不致威胁,但总归麻烦。
原住民思绪飞快,兄弟之间长期的明争暗斗,早已让他形成走一步算五步的习惯。
跟在身边的副将早已读懂主人的顾虑,派下属将惊慌失措的人群按住,灌下漠丰息域特有的蛊毒。
“能传递情报、识大体的人留下。”
他意有所指,顿了顿。
“不愿的,也不强求。”
能活到现在的也算人精,立即答应了下来,否则怕不是还没踏出营帐,脑袋就掉已了地。
“解药一月一回……”
“荆契,什么解药?”
白宁先开帐,疑惑开口。垂下的指节勾起,心里默数同胞。
原本狂傲不羁,往主位上一坐的人瞬间收敛算计神色,声调都柔和了些。
“啊,没有,我是说刚才颤抖被划了一刀,好像抹毒了,配解药呢!”
白宁环视一圈,并未见军医,叹息,又看向他。
荆契只能拿出单主的样子,微微靠过去,低声。
“单主死了,谁付剩下的源票啊?嘶——伤口又裂开了,痛死了。”
副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跟着荆契这么多年,这人右臂中了一箭,都能取对方首级,撑到援军抵达。
现在喊着痛的是谁,他家总督是被附身了吗?
副将脑中复盘了一遍可靠的灵师,打算明天去请。
不对,总督要是见到灵师又该发疯了,这些年总督能推动发展军士就够累的了。
“将军,域主那边的传令官到了。”
帐外进来一名士卒,单膝下跪,呈上调令。
副将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域主那边反应这么快,竟真的要将最后一个亲骨血也……
白宁自然看得懂局面,为他处理完伤口,便借口要回梦阁对接情报。荆契看她一步步往外走,嘴角放下。
军营的事务很繁杂,荆契又要城督两头跑,竟不知怎的病了,大夫说是积劳成疾。白宁是不信的,于是日日守在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