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驱鬼
娃娃脸极力向林言溪推销自己:“而且客人你是我今日第一单,有专门的优惠——我不仅卖你正规符箓,还附赠看手相、面相、批字、算卦、测风水,任选其二。我个人推荐前面两个。”
对面的黑衣大师毫不罢休,卖力地抢客,大声掀这个同行人的底:“不止是今日第一单,我看是这个月第一单吧!虽然我没有那什么证书,但我是多年的老师傅啊姑娘!”
黑衣大师右手往自己的胸膛啪啪拍了几下,同样自豪地说:“不信你去问问这里的街坊邻居,我在这摆了多少年摊、又接待过多少个客人。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什么证什么传承,我的实力那可都在大家眼里,每月可有不少回头客。你看这年轻人又来了多久?
“看这样子,怕不是今年刚毕业找不到工作就来这摆摊了。我打包票,工作经验绝对不超过三个月,接待的人不超过一手数!”黑衣大师鄙夷道。
娃娃脸道士被掀了底,当即面红耳赤,跳脚反驳:“别听这人胡说八道!什么老师傅!分明是有着多年坑蒙拐骗经验的老油条,就爱坑我们这些实在人!前不久我才看见这人把一颗黑色药丸,以‘延年益寿太上老君同款仙丹孙大圣吃了都说好’的名义,被八百一颗卖给了老人家。那分明是逍遥丸裹了不知道什么粉二次加工而成的!”
黑衣大师脸色一沉,眼睛一瞪,手直直指着娃娃脸道士:“不要信口雌黄啊小年轻,我那可是正规渠道进货的养生丹,有批号的。而且太上老君什么的那可是很常见的打广告手段!你可不要凭空污蔑我!反倒是你——”
黑衣大师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娃娃脸道士,嘴角不屑地一撇,“你这身道士服,拼夕夕上五十一套包邮吧?还证书?还师门传承?现在□□搞培训班的满大街都是,你那东西,啧啧,我见得多了去了…”
娃娃脸道士被这话气得原地蹦了好几下,一时词穷,仅一个劲地说:“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像刚学舌的圆脸鹦鹉。
而被两个人争夺的林言溪整个人还是很平静的状态。
平静地双手抱臂,平静地站在一旁的阴凉地方看戏,平静地思考中午吃什么,并顺带等这两人决出胜负。
033有些发愁地想:“看来一上来就用《大悲咒》还是用力过猛了一点啊,「鬼」是平静了,可宿主好像也平静地要双眼一闭、立地成佛了。”
033索性也抱臂跟着看起戏来:“我也跟着一块看看,沾染点人间热闹的烟火气。念了一夜的经文,感觉我的数据流都要有佛音围绕了。”
这边的两位同行人继续对决。
娃娃脸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也整理好了语言:
“客人,我虽然年轻,本事也还待见长。但就因为我年轻、我正规,所以我认识圈子里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甚至有咱们江城老寺庙里多年的大师啊!我这里没有的东西,他们那里有门路。到时候别说是驱鬼,就算是招鬼的物件我都能给你找到!符箓那些更不必多说,我给你凑出围着屋子贴一圈的数量都没有问题!”
娃娃脸道士越说越顺,越说越自信,腰板挺得倍儿直,最后下巴一抬,拂了拂自己衣领,向林言溪招手示意:“来来,这位客人,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店里继续商量,那里安静好说事。”
黑衣大师连忙跟上来:“哎哎,姑娘你别听这后生仔的,我也有人脉,我——”
娃娃脸道士赶紧一个大步上前,用身体挡在黑衣大师的前面,“哎哎!不带你这样骚扰客人的啊,纠缠不休强买强卖这样子可不好看。”
等林言溪走到前方的咖啡店旁了,娃娃脸道士立马转身,三下五除二地用摊布把自己的东西一卷,再拎起包就是一个飞奔,哗地一下人影就遁远了。
追不上的黑衣大师愤怒甩手,摇头叹气地回了自己的摊位,一个劲儿地说:“这世道,这年轻人,哎——哎——”
咖啡厅。
娃娃脸道士恭恭敬敬地把这位自己费力争取来的客人请入座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样的好事终于让我给碰上了!感恩祖师爷!感恩佛祖!
今天我誓要发挥出我全部的实力!娃娃脸道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低头看客人的手相。
一顿。
然后抬头细细看客人的面相。
再一顿。
客人眼尾一挑:“看出什么没有?”
娃娃脸道士吞吞唾沫,斟酌着开口,很是诚实:“那个客人,您这个手相和面相…呃,手相纹路清晰,掌纹走向也好,是大富大贵的格局,就是可能大概后面会有一道人生的波折哈…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至于这个面相呢…怎么说呢,它好像在变哈。”
眉眼之间清正之气,再一眨眼,清正底下又压着点什么,若隐若现的晦涩,再再一眨眼,又是一片精纯凛冽的清正之气。
互相矛盾,反复不定。
现在再看客人,客人面相又是完全的正常模样。
讲完后,娃娃脸道士都觉得自己此时很像拿假证搞虚假宣传的,于是小心地对上客人的眼神,内心一阵慌乱,脑子里疯狂转动所学习的知识。
怎么回事?!
师父讲过的案例好像没有这例情况啊!
难道是我自己昨日没睡好,今天眼睛又没涂眼药水,所以不怎么灵光?
客人怎么不说话,我刚刚讲的是不是太诚实了?不好!我好像忘记修饰我的语言了!我该不会跟前面几届的师哥师姐一样,第一次出单就被愤怒的客人暴打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道士脸上一阵惊异不定,然后就听见一道轻轻的笑声。
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午的太阳光从侧面打进来,将她的半身映衬成琥珀色,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弯弯,眼底像盛了一小片窗外的暖光,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好了,你的优惠活动给我带来了很新奇的体验。”客人曲起手指敲敲桌面,“现在,让我们跳过这些预热环节,直接进入正题。你手上有多少驱鬼的物件,拿出来,我全要,现在就要。”
到达售货环节,娃娃脸道士立马把刚才的思虑抛在脑后,赶紧将破包里的物件挑挑拣拣放在桌面上,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符箓、平安绳、小木剑挂饰…
一桌子花花绿绿,且全透着一股手工制品的质朴气息。
林言溪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咖啡,打断道:“五十万,买桌面上的全部,够吗?”
娃娃脸道士直接一整个人呆立住,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看林言溪的眼神犹如看天神降临,结结巴巴地说:“够、够的。”
然后诚实地补充:“但客人,这都是我自己制作的,虽然有用,但效果说不上太好,可能值不上这个价。我那里还有我师叔师父们的符箓,我回去把这些也一起拿…”
033及时出声:“宿主,那些大师作品类比于男一号的玉牌,驱鬼浓度太高,会让「鬼」应激。这个年轻道士的作品刚刚好,起到一个有用但也没什么用的效果。正好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又补充道:“对啦,宿主,你的面相手相涉及鬼方面的,我现在已经帮你隐藏了。以后就算是大师来,也不会看出你的问题的。”
林言溪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个人联络码,将手机在桌面上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