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桃花依旧笑春风3
穆梨思把东西揣身上,踏出房门,直奔大门。
而门前空空如也。
她当机立断就去了魏卿安府上。
看着魏府门口的家丁,穆梨思想了一下自己也没请帖,这种高门大户也不像自家府门那般随便,通报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劲。
自己来也不是喝茶扯淡的。
一番权衡,最后穆梨思选择了非常规手段,四处观摩了一下,最后找了个墙头翻了进去。
避着侍从,穆梨思直接往书房冲去。
结果没想到魏卿安他人不在书房。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先到一步魏卿安还没回府时,屋外有脚步声隐隐渐近。
穆梨思心下一动,有人来了。
“穆姑娘,我家公子有请。”侍从抬头笑眯眯道
“……”穆梨思若无其事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
随着侍从带路,穆梨思这才有心欣赏四周。
要说穆府是闹中取静,魏府便是静中取景。
宅子坐在郊区依山傍水,奇石幽竹,隐隐的能听见溪水潺潺带有丝丝凉意。静逸洽然,让穆梨思不自觉的心静。
而他们正行走廊下,廊下一步换一景,雕梁画栋很是雅致。
穆梨思正暗暗感叹中,就透过窗棂猝然看到如芝兰玉树般的身影,身穿缠枝纹交领玄青色宽袖袍,头戴斗笠手执鱼竿背脊挺直正在钓鱼,甚为赏心悦目。
穆梨思一眼就看出来是魏卿安了。
真是让她好找,没想到在这儿钓鱼。
穆梨思本想直接从墙上翻过去,但碍于旁人便也收敛。
于是穆梨思问了侍从路,自己独自前往。
没想到看着近在眼前,却弯弯绕绕的还要走上一段路才到魏卿安跟前。
魏卿安看到穆梨思只不咸不淡道:“穆姑娘好身手。”
穆梨思嘴角含着笑意,谦逊且恭维:“不及魏公子耳聪目明。”
魏卿安收回目光,看着平静的水面问:“穆姑娘是有何事?”
见寒暄完毕,穆梨思掏出平安福跟信件晃了晃道:“是有几件事,本来还不想劳烦魏都御史的,但目前怕还是得向魏都御史请教了。”
说是请教,可话语之间完全没有请教的意味,倒颇有种来找人算账的感觉。
魏卿安侧目看着那信件跟平安福,面露不解道:“说来听听。”
而穆梨思也不直言,只道:“你说市井传言仇敌之间会给对方祈福、配药吗?图什么?”
穆梨思说话期间将信与平安福抛了过去。
魏卿安接过的同时手中的鱼竿晃了晃像是鱼儿上钩了,但他此时来不及收杆。
魏卿安将见信与平安福都有些陈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道:“若是市井传言,多怕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者居多。”
话落,他将杆收起结果鱼钩空空如也。
魏卿安勾了勾嘴角起身收了鱼竿道:“穆姑娘请回吧。”
“赶人?”穆梨思笑道:“但我现在可没想着走。”
魏卿安挑了挑眉,也不管她。
他将信件拆开,信上字迹清秀有力,只有寥寥数语颇为直白却情真意切:
吾闻南山有奇药,寻之无果。途见一祠,遂入求君安。天寒,望常君多添衣物,莫贪寒食。
落款人为柳观阳,及柳清乐。
时间前两年,柳清乐还没进宫,穆桃华刚为皇后的时候。
平安福中也夹了纸条,写着:祝常君福康永乐。
常君是穆桃华的字。
其实这不能算是关键证据。
因为按时间推算,京中的事真真假假穆梨思总归不在现场,所以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在入宫后也有可能的。
可两个月前柳清乐还拖书信给她说闻书中记载西域有一泉名唤“妄泉”,其泉水甘甜灌之草木则草枯木萎,周围只有一种叫“福安”的药材生于岸畔,看症状能解穆桃华身上的毒。
知此,穆梨思当天骑马就到处打听,一路上看到差不多的草药就采了零零散散的一堆。
可还没派上用场,穆桃华就撒手人寰。
可以推断穆桃华跟柳清乐在这两个月前关系还不错,问题就出现在后两个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两小物件,穆梨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堆自己小时候的物品中。
可能是穆桃华当时随手放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里面的为了告诉她其中有异,这人不知是谁。
以及……穆桃华去世前给自己的纸条。
穆桃华被人下毒死亡,各种证据指向柳清乐。
但穆桃华却有意想保护柳清乐,那穆桃华同柳清乐的关系定是非同一般,穆桃华被他人所害更有可能。
还有柳府留下的两个人……穆梨思有点想法于其说是被流放与囚禁,可像是被刻意保护一样。
但穆梨思带来京中的暗卫被抓了个二二三三,线索都是表象且前一条有,看到关键时候就没了。
像柳清乐明明在给穆桃华找解药,为何又认罪不辩驳等疑点重重。
还有穆桃华为什么让自己救救柳清乐。
还有江璇因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如果是江璇因……穆梨思微微摇头收了神。
日头太晒,魏卿安阅读完毕将信件跟平安福递给了穆梨思,收了鱼竿走到树荫处,低头见地上光影斑驳,他淡淡问道“穆姑娘派这么多暗探意欲何为?”
穆梨思道:“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罢了。”
“此事与你无关,请回吧。”话落,他转身要走。
穆梨思见他两次赶人,向前拦着他的去路道:“我为什么来找魏都御史?也简单。来谈谈,我看魏都御史抓了我的暗卫,权大势大倒是清楚的很。我向来不喜欢无获而返,这其中的一二魏都御史怎么也得给我点指点吧。”
魏卿安顿步看着穆梨思道:“比如?”
“比如魏都御史好生历害,手下的人也厉害。魏都御史还没回京,就开始派人暗查明华皇后的事……到现在知道多少?了解多少?扮演什么角色?或者……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的人?”
“……”
良久,穆梨思才听见魏卿安忠告道:“在下觉得穆姑娘还是莫要趟这趟浑水。”
穆梨思冷笑了一声道:“这话说的,我到京城了,不趟浑水等着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话落,穆梨思又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在这里,我把话给魏都御史说明白了,我只能是我自己的棋子。”
闻言,魏卿安低头看着穆梨思伫立良久。
穆梨思肤色白皙如玉,眼眸漆黑如墨看着十分清透,如初春冰融雪化一般带有淡然冰冷之意,外人看来多少是觉得此人很是凉薄。
魏卿安移开目光淡淡道:“朝堂纠纷,如果错失一步则……万劫不复。”
明明是说着明华皇后跟柳清乐的事,眼下魏卿安却说了句看起来没头没尾的话。
穆梨思当即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心里寒了半截,但是道:“那又如何。”
听她话毕,魏卿安轻轻笑了笑才道:“穆姑娘回京就去了似月楼,如此……胆大至极。”
“都御史谬赞,不过是受人所托而已。比不过都御史倒是知道的多。”
魏卿安莞尔“还是不及穆姑娘。”
穆梨思道:“魏都御史高看我了,比起您,我何德何能呢。”
“并非高看,这叫干涉朝政。”
穆梨思笑道:“魏都御史言重了。”
魏卿安看着穆梨思请教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穆梨思笑吟吟道:“不说这个,说说魏都御史吧。也实在是拖了魏都御史的福,我查了好几条线索,可惜每到一半就莫名其妙断了。
让我很……恼火。
不过既然断了,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费了一番劲才逮着一条线拔出来一看,原来是魏都御史,真是哪哪都是你,你说巧不巧。”
话落,不等魏卿安答话,穆梨思好整以暇接着道:“一次两次不要紧,三番四次的,说实话我很不开心。
但这也没办法。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我自然知道,我该不该趟这浑水其实也不关魏都御史的事。
只是没想到魏都御史实在是热心肠三番五次的拦。
也不知图什么,若是一番好心那我就笑拒了。不过魏都御史要是能给予帮助那我十分欢迎。当然,也不求魏都御史能帮什么忙,只求袖手旁观。”
闻言,魏卿安挑了一下眉道:”若我不能呢?“
穆梨思很是遗憾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妨让魏都御史横尸荒野。我可是十分有诚意的,所以我并不想听见你拒绝。”
话到这,穆梨思手极快趁着魏卿安没反应过来,将他一手摁在墙上,脚抵住他的腹部。
她另一手从头上拔了根簪子下来,抵在他脖子上,像但凡魏卿安以“不”字开头,这个簪子能立马刺穿他得脖子。
前两日下了绵绵小雨,今日放晴空气带有潮意,倒是清爽宜人。
半响,魏卿安垂眸道:“这是魏府。”
“知道,但是我说的是横尸荒野。”话落,穆梨思的簪子又贴紧了魏卿安的脖子。
魏卿安闻言轻笑了一下,脖子往簪子处偏了偏。
而穆梨思也没想到这人要找死!
她皱了皱眉把簪子往后退了一寸却还是划了一道小小的破口,殷红的血珠溢了出来。
见穆梨思将簪子往后撤,魏卿安叹了口气,轻轻的将手搭在颈旁的簪子上,想从穆梨思手中拿了下来,却不料她拽得紧。
于是魏卿安甚是无奈道:“松手。”
穆梨思自己也不知怎么了,听了这话就松了手。回过神来,暗自恼怒。
这么能如此大意把武器交了出去,轻敌实在是不该!!!就该一击毙命!
魏卿安也不知穆梨思在想什么,垂眸看了眼发现簪首嵌了一只用白玉雕琢活生活现及其可爱的小兔子。
但簪尾却比普通的簪子要尖锐许多,像是特意打造的。
一时间魏卿安嘴角不经勾了勾。
穆梨思正满腹心思郁闷中,忽然眼前的光影暗淡下来。
她抬眸一看见魏卿安将簪尾的血迹给抹了后,便抬手拿着发簪不知要干什么,她下意识要拔下另一根簪子。
不过魏卿安手更快一步,摁住了她低声道:“我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