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两人驱车从市内出发去爬山。
这座山叫抚顶山,取自“仙人抚我顶”,因为夏季山顶有时会被云雾笼罩,看上去像仙境,故而得名。
周时寅查了天气预报,两天都是好天气,也就意味着他们能看到壮观的云海日出。
他把车停在山脚下,将带来的行李交给山顶酒店负责人,由专人运送上去,然后两人只背了一个包,带些水和吃的,轻装上阵。
他们走的是一条登山爱好者独自开辟出来的道路,大部分地段没有经过开发修整,所以走起来会有些吃力。
夏清俞体力跟不上他,走十分钟就要歇好一会儿,本来计划一个小时到达守真观,结果硬生生拖到了两小时。
即便如此,夏清俞还是不满,走几步就要问他一句:“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马上就能看到了,再坚持坚持。”周时寅哄道。
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才催着夏清俞早早出发,不然等下午开始爬,到山顶天都黑了。
“你都说好几个马上了……”夏清俞坐在一块树桩制成的简易凳子上,一边捶腿一边抱怨。
周时寅在她跟前蹲下:“那要不我背你?”
夏清俞抬头张望四周,少有人像她一样在这段路就走走停停,更别提还一脸疲惫。
她倔强拒绝:“不要!被人看到会以为我很菜的!”
她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周时寅习以为常,无奈摇头:“行吧,你先喝点水,再休息一分钟,我们继续。”
这次周时寅没有骗她,真的是马上,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看见守真观朱漆斑驳的大门。
因为不是节假日,所以观中的人很少,他们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庭院中心的主殿前。
门口一只橘猫懒懒躺着,尾巴扫来扫去,见人也不躲闪。
夏清俞绕开它,跨过色泽陈旧岌岌可危的木门槛。
殿中光线幽暗,只有几柱细香在燃,青烟袅袅盘旋而上,在神像底部聚了又散。
供台上凌乱堆着一些饼干面包水果,还有面额比较小的零钱。
夏清俞买了一袋香,抽出三根,对着神像虔诚拜了拜,插入香炉后,接过道童递来的签筒。
她第一次摇,没有经验,晃了半天也抖不出来一根,站在身后的周时寅想俯身跟她说些什么,刚往前走了一步,一支签摔在地上。
夏清俞捡起来,窄长的桃木签上写着“中签”两个字,翻过来,一列十六个字映入眼帘:
璞心三淬,霜刃自开,星月同系,云阙同栽。
道童见她一脸不解,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边有道长可为福主解惑。”
他指的地方是庭院两颗银杏树下。
树下有石凳石桌,桌面上刻着神像,但线条已模糊难辨。
一位道袍束发的老道长坐在树下,平静地吃着一碗素面。
看见夏清俞朝他走来,他慈祥地问她:“吃饭没有?”
“吃过了。”她不急不躁坐下。
道长将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放下干干净净的碗:“来求事业?”
“您怎么知道?”夏清俞双手递上自己的签。
道长露出个了然的笑容,目光穿过她的肩膀,落在缓步走来的周时寅身上:“姻缘不是有人替你求了?”
周时寅在她身后站定,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将签展示给她看。
也是中签,上写:初缘蹉跎,中岁惊涛,洗心三载,白首同巢。
道长将两支签放在一起,左右看了看,诧异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所求不同,道却相同。”
“这话什么意思?”周时寅皱眉。
道长却不欲多说,只作解签:“你的事业可开始了?”
夏清俞和周时寅对视一眼,如果说的是东篱下,那她算是刚刚入门,但她其实并没有把这当做未来的事业。
她将来想做什么,有何等目标,都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保险起见,她说:“还没有。”
道长分明看到她犹豫,却也不问,继续道:“你这人是有灵犀天赋的,不是说具体做哪件事,而是具有‘做事’的天赋,但起点太高,有时未必是件好事,你可明白?需得千礁磨砺,方能锋芒自露。”
夏清俞懵懂地点头,追问道:“那后面又是什么意思?”
道长摸了把稀疏的胡子,眼神意味深长:“这游玩爬山嘛,总要走走上坡路,再走走下坡路,跟你一块儿走的人也是,只不过走着走着,分道扬镳还是借力前进,都是你的选择,是不是?”
她听得一头雾水。
她不是来问事业的吗?怎么还和其他人扯上关系了?
道长又拾起周时寅的那支签,思忖道:“也未必是坏事……”
“这就是你要求的姻缘?”他看向夏清俞。
周时寅毫不犹豫点头:“是。”
“不会改了?”
“当然不会。”
道长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将两人的签都扔回筒里:“先修己,再遇人,自有天时成全!回去吧,你求的事很快就会有答案。”
周时寅也听得云里雾里,像什么都说了,又像什么也没听到。
答案?他所求和夏清俞长长久久,恩爱白头,这也很快能有答案?
但道长既然如此说,他也无法反驳,道过谢后,两人转去偏殿请护身符。
写好的两张符纸被她妥帖收入小香囊中,放在贴身的包包里,准备一下山就给姥姥姥爷寄去。
做完这一切走出道观,竟已是下午五点,本来这个时间是他们预计到达山顶的时间,结果现在他们还停在半山腰。
“得快点了,天黑可能就更不好走了。”周时寅紧紧牵住她的手。
天色渐沉,山里潜伏在暗处的蚊虫鸟兽开始显形,在一个不明物体突然蹿过夏清俞脚下并引得她尖叫一声后,她肉眼可见地加快了脚步。
周时寅默默跟在她身后,不时在她周围撒上驱蚊驱虫的花露水。
后半段路程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到达酒店,估摸着她也没力气去餐厅吃饭,周时寅就点好几样特色送到房间里。
夏清俞洗漱完他让她先吃,别等自己,结果出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一动没动。
“菜都凉了,怎么不吃?”周时寅一边擦头发一边朝她走来。
夏清俞没回他的话,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站在她身后,刚要探身,听见她说一句:“故事线可以暂时不完整,后续再补充,但绝对不能抄袭老人物,玩家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