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牌坊
重新路过宝通寺。
对面一辆车突然失控,街上的一条长绳,断成四段。赵方晴离得不是太远,大脑震粟,那是一条蛇,被碾成了四段。
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如刀锋,她想起那个出租车司机话。
“畜生道!”
转头一看,一个巾帽貂裘的女人从一辆轿车上下来,美的惊人,肤白如雪。皎白色的长裙,身后跟了两个保镖,端庄高贵。
赵方晴骤然一惊:“天道!”
再一转眼,断了条腿的乞丐坐在地铁口乞讨。这又是什么道?有错无错?补的是什么错?
世间苦难周而复始。
把世界上的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
白日,抄袭者打着赵方晴的名义写她是如何和那些男人柔情蜜意,在床上颠鸾倒凤。记赵方晴的爷爷是如何变成一只臭胡鼬,记他爷爷如何如何变成妖怪飞走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风霜刀剑严相逼。
深夜,赵方晴做了梦,梦见武凯波在床上遏制住她的双手,死死不能动弹。
醒后,赵方晴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你以为他们毁掉一个人,就是简简单单造造黄谣?简简单单的不让吃饭、不让别人跟她相处?那也太肤浅了。现实迫害都是家破人亡起步。
到了公司,办公区域的人侃侃而谈。
“欸,你们知道一种迷药吗?”
“什么?”
“就是那种不知不觉,吃了就没知觉的药。有些女的被□□就是下了那种药。”
“啊,那也太可怕了吧。”
“是啊。醒后什么都不记得,没有任何证据。但那女的就是被□□了。”
“……”
他们不给你明着来,他们只会搞这种暗戳戳。
为了挤时间去游泳,赵方晴提了游泳包去公司。
同事看见了会说。
“你们知道HPV吗?听说不打针去游泳会得艾滋。”
赵方晴的脸颊温度瞬间上升。
那段时间是寒春,暖意未来,大冷的天她去游泳,回去之后反复高烧不退,咳嗽不断。
“欸,方晴,你去学游泳啊?”
同事喊住了她,对她笑了笑。
赵方晴“嗯”了一声。
同事又说:“那你可注意一点啊,游泳池里的水可脏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赵方晴没理她。
晚上回了龙湖,凌晨两点,楼上的女人总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吵得她睡不着见,那时赵方晴已经开始精神脆弱。
“啊!!!!救命啊!!!!!”
楼道传来一阵女人的呼救声。
“杀人啦!!!救命啊!!!!啊啊啊啊!!!!!救命!!!杀人了!!!!”
赵方晴缩在被窝里,裹了裹被子。又是这样?之前在新郑的龙湖,她也在经历这些。最后忍不可忍,外加公司那些破事儿,她选择了离开。没想到来到江城,住在这儿,还是这些事儿。这房子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高跟鞋的声音。
就是深更半夜有人养狗在楼道里乱叫。
日日如此,月月如此。
已经有一个月了,一个月她早上起不来床,变得很嗜睡。怎么喊都喊不醒。一次都没梦见过颜官桢。以前,赵德林还会给她托个梦,告诉她自己冷不冷,暖不暖。江城的轨道交通繁琐,她每每打车,回回黑车。
高架桥上,她不敢发出一声声响。生怕自己无意一个言语和动作惹到出租车司机,他万一一个冲动带自己冲出去怎么办。
下车后,赵方晴恶狠狠的“啐”了一句。
“路怒症当什么司机?!路怒症还能当司机?!”
到了公司,小组为续费做准备。更换账号充当水军在班级中里面当托儿。
卢飞飞听了程诺言的建议要求小组成员交换手机。赵方晴犹豫了一下,她手机上还有很多稿子。她已经不敢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分配中,卢飞飞把赵方晴的手机分配给了程诺言。她比樊胥好一些,赵方晴跟她没有过直面冲突,尽管这样,她还是很讨厌自己的手机落入他人手里。
赵方晴更改了账号,拿书备用机给程诺言。
丝毫不遮掩的,卢飞飞、程诺言、樊胥。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冷,因没拿到赵方晴手机的原因,显出不太开心的样子。
卢飞飞气急败坏的骂了句“操!”。
紧接着道德绑架就来了。
“方晴,根据规定,咱们要换手机的。你为什么不给程诺言你的手机?”
赵方晴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给她我的手机?给账号不行吗?账号当水军,又不是手机当水军。”
卢飞飞一阵静默,无言以对,转头走了。
回到家,赵方晴轻轻的把书包放在储物架,烦闷的把头闷在被子里。
日落西山,她打开手机。沈舒心发了动态,她去了长沙,脖子里带了一只蝴蝶项链。天边的晚霞刚好照在赵方晴在房间养的水竹上面,昏昏欲睡。
恍惚中,赵方晴做了梦。
梦里的人,脚下是一个九转星盘,她盘腿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周身都是冷气,在脸颊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星盘均分为八个部分,一半的光已被熄灭。
是快要融化了吗?
赵方晴看着她,猜测她是不是结了一层封印。她身上的雪融化的越快,腿下的光就越弱。
同年,秦斐、刘微、沈舒心都在快马加鞭的往北平赶。那个叫张靓靓的也是,她的定位也在北平某知名酒店。
想到当年王涞和张靓靓的对话。
她哑然失笑,终是因果循环。当年他如何在自己面前讲自己的前女友,如今也该是如何跟他那个学妹讲自己。
“不,赵方晴你太自恋了。人家在疆域忙着滑雪,好不容易谈了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人家压根没想起过你。”
“谁?谁在说话?”
赵方晴呆了半晌,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环视四周。
“我啊,你终于听见我的声音了。为什么不回应我。”
你能听见心声吗。
心脏说话是不用开口的。
…
“唉,赵方晴,你要是嫉妒樊胥你就直说,别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嫉妒别人没什么害臊的,你要是大大方方承认,我也敬你是个英雄。”
说这话的是刘方,当时他总在樊胥屁股后面跟着。
自从田怔离职后,隔三差五,有空没空就会到赵方晴面前出言讽刺她。
……
所有的喜剧都是悲剧,所有的悲剧都是喜剧。
如果,人可以删除记忆就好了。
反刍也可以称为倒嚼,指进食一段时间以后将半消化的食物从胃里返回嘴里再次咀嚼的过程。
她曾经放下狂言。
她说她从来不怕疼,就怕不够疼。所以要把伤口弄的越糊越烂越好,信誓旦旦的认为过了这一关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她自己就是深渊,何来凝视深渊这一说?
思维和情绪上的反刍让她开始侵入式自我折磨。阵痛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都会痛。
意外的情绪低迷,让她就像在这场闹剧中一样。从点到面不断的思虑,纠结,继而达到自我攻击。
这就是往她身上加注的?冒着下地狱的风险也要成就她?有的人肉身是囚笼,有的人心是囚笼,有的人思维观念是囚笼。有的人生生世世逃不出囚笼,受轮回炼狱之苦。
赵方晴目不转睛的看着山下。
没有任何捷径。
下山的路,她徒步了三个多小时。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空旷的烂尾楼和隐匿在竹林里的坟碑。寂寥的走走又停停,野栀子开遍山林,缀在枝头,落在泥土里,香香淡淡。
赵方晴在作品里记录山的那边是什么的时候,抄袭者也跟着这样写。赵方晴写了生老病死,五蕴苦,那人跟着继续融梗。赵方晴写金子,那人也跟着学。相似之处数不胜数……最忍不了时,赵方晴再次到抄袭者的栏下开大,三秒过后。抄袭者再次她的评论给删除了。
“当一个作者画出来时,这个作品就不再属于她。”
抄袭者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记录在他的作品里。
你娘的三观拧的跟麻花一样吧?!
赵方晴看着手机冷笑,去你妈的,那是因为你是抄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