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渣男转学(18
老何修空调客气了几句,拎起鱼离开了,宋志清走到宋容容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一看。
宋容容直接横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手机,腿还垂在床沿外,人已经睡着了。
“容容,躺到被子里去睡。”
宋容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踢掉脚上拖鞋,翻了个身爬到床内侧,自己拽过被子盖好,脑袋往枕头里一埋,很快又没了动静。
宋志清站门口笑着看了会儿,瞅着就跟小猪似的。
他关上了门,再走出客厅。
雨还没下起来,但天色已经暗了,远处滚过几声低沉的闷雷。
宋志清骑摩托车回到餐馆,朱良柔正坐在门口摘豆角,一把青翠的豆角搁在塑料盆里。
“老何回去了?”
“回去了。”宋志清拿了个小凳子过来一起,“空调修好了,说是排水管堵了,通了一下就好了。”
朱良柔捏着一根豆角,低着头把两头的筋撕掉,掰成小段扔进旁边的篮子里,手速极快:“你说现在的孩子还是受过教育哈,要不是今天贺霖提醒,我也没想到这事。确实提醒得对。”
宋志清“嗯”了一声。
朱良柔打趣似的又问:“你觉得那个贺霖……是不是喜欢咱们家容容?我感觉挺多人都喜欢咱家容容。”
宋志清把一根撕好的豆角扔进篮子里,没吭声。
“反正那孩子肯定有钱,”朱良柔继续说,“你看他走哪都有一个保姆跟着,那保姆还是个哑巴。”
“他腿伤了,不得有个保姆看着吗?万一弄个轮椅冲到路上去呢?”
“不是,”朱良柔抬头说,“你没发现吗?那个保姆是个哑巴。正常来说,一般人家不会专门找个哑巴当保姆的,除非要么是图便宜省点钱,要么就是家里不缺保姆,再多找一个安静的、不怎么说话的。而且刚才有一辆宾利来接他,不知道是不是宾利,我也不太认识车标,反正是辆黑色大车,看着就不便宜。你看还有专门的司机呢。不是打车。”
宋志清又点点头,他向来话少,手里的豆角撕了一根又一根。
“我反正是不希望荣荣这么早谈恋爱的,而且那个贺霖又听说挺渣的。”朱良柔把一把撕好的豆角扔进篮子里。
“渣?”宋志清终于抬起头来,神情像极了宋容容。
“容容说一脚踏五船呢!五条船!开学才多久啊,就搞出这么多事来,听说女生都为他打进医院了。”
宋志清皱紧眉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事。之前他只听说有个转学生腿摔断了,是女儿骑车带人弄的,人家没让赔钱,他就觉得这小孩还算懂事。没想到后面还藏着这么一层。
“这种人还跟他来往?”
“这不你女儿不小心摔断了他的腿嘛。”朱良柔叹了口气,“医院的时候他也没让咱们赔钱,也算好的了。不然他就躺医院里,让咱们给他出住院费、疗养费,那VIP病房一晚上就得好几百,咱们一个月赚的都不够他住几天的。”
“打个石膏能花多少钱?”宋志清说。
“真要讹起来不一定呢。”朱良柔压低了声音,“之前姐夫不就撞到一个老头,在医院躺半年了,对方什么都要最好的,检查从头做到脚,又不是什么大毛病,硬是拖了小半年才出院。人家要是真想讹你,有的是办法。”
宋志清也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撕豆角。
“咱们容容不说清华北大吧,省内985应该是稳的。”朱良柔把手里的豆角放进篮子,拍了拍手上的碎末,“那贺霖是上海还是哪来的,估摸着还是要考回去的,不会留在这边。就是不知道许风去哪,成日里不见人,也没人关心他成绩……”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
宋志清捏着豆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撕,没有接话。
轰隆!
宋容容睁开眼睛。
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她愣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是打雷,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动了。
起身跑到客厅。客厅的窗户有一扇半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雨水溅进来湿了窗台一小片。
她连忙走过去拉上窗户,扣好插销,瞥见正对面的后院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这个老小区没有封闭式院落,后面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还杂了不少垃圾——破塑料瓶、锈铁皮、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那里的旧拖鞋。平时没什么人去那里。
此刻雨幕里,一架银白色的无人机歪歪扭扭地落在草丛中间,机身上的指示灯在灰暗的天光里一闪一闪的。
那是许风的无人机。
一个人影从空地另一头的矮墙后面翻了过来。许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湿漉漉的草丛,裤腿上沾满了泥水和草叶子,根本不管那些垃圾和泥泞,几步跑到无人机旁边蹲下身,用外套把那架无人机裹住,抱起来看了看,确认没有漏电的危险才站起身,一路小跑往回跑。
宋容容估摸着时间,在他抬手敲门前就把门打开了。
许风浑身都淋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心有灵犀啊,我刚想敲门你就开了。”
“……我都看到了。”宋容容无奈,侧身让他进来。
这么大暴雨,许风就在附近活动,不来她家躲雨还能去哪?
宋容容顺手按了门口开关,客厅的吸顶灯应声而亮,暖白色的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屋子。
许风进了屋,湿淋淋的脚印从门口一路踩到客厅中央。他不管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第一件事先把无人机放在桌上,从外套里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放在桌面上,低头仔细地检查机身,又转过来看了看浆叶,确认没有进水、浆叶也没有折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宋容容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递给他:“擦擦头发吧,别感冒了。”
许风接过去,胡乱地往头上擦了两下。
然后,左顾右盼。
宋容容还纳闷他找什么呢,只见许风走到宋容容家里靠墙的小饭桌边,拿过来一盒抽纸,抽出纸巾,低头一点一点地擦干机身和浆叶上的水珠。
他擦得很专注,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连机身底部那几颗小螺丝旁边的泥点都用纸巾尖角仔细地剔掉了。
“没坏吧?”宋容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搭在桌面上看着他。
她很少看到许风这么认真,平时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路晃肩,说话带笑,什么时候都像在开玩笑。
“没坏。幸亏没坏,好几千块钱呢。”许风庆幸地说着。
宋容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点一点把无人机擦得干干净净,连浆叶背面那一层薄薄的灰都擦掉了。
雨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密密麻麻。
窗外的雨幕把整个世界隔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空间,屋檐下哗啦啦地淌着水,偶尔有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又慢慢消散了。
“哎,”许风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那贺霖走了?”
“嗯。早就走了。”
“老缠着你,”许风嘀咕了一句,“不怀好意。你不是说他是渣男吗,可不要轻易上当。”
宋容容看着他,肯定地回答:“我知道。”
说什么贺霖喜欢她,许风对无人机这种才叫喜欢呢。她在许风身上第一次看到什么叫热爱,那种你不用问也知道他会一直做下去的热爱。
许风嘿嘿一笑,低下头继续擦,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把机身边角那些细小的凹槽里的灰都剔了出来,最后还拿干的那一面把整个机身重新抹了一遍。
“对了,”许风把擦好的机身又举到灯下看了看,确认还有没有水渍,“过几天我要去北京。你要带什么东西不?”
宋容容愣了一下:“去北京干嘛?”
“参加一个面试。”许风的手指停在机翼上,顿了一下,“我之前不是参加过那个青少年的航模大赛吗?后来前两天又去深圳参加那个无人机赛,那里有一个北京那边的大学老师,还挺喜欢我的。他就问我想不想去他的学校。”
“可以吗?”宋容容疑惑。
“好像可以。”许风笑了一下,低头转了转无人机的浆叶,让它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他跟我说,我可以走那种体育生的保送名额,因为有竞赛成绩。让我先去学校面试一下,还可以带无人机过去让其他老师看看,然后再参加特招考试。比高考简单。”
宋容容眼睛一亮,“哇”了一声,整个坐直:“那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