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47章 商业破局
那时候的顾景鑫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只是一味地依靠时嘉周帮他进行规划。
这也导致他后来对于人生的规划充满迷茫,更对娱乐圈他靠着运气得来的一切,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浮与不安,仿佛脚下踩着的并非坚实大地。
可上大学跟他们三个人熟知之后,他才逐渐在朝夕相处中找回自我,不再将命运全盘托付他人。
沈拙本就是打电竞出身,可仍旧坚定地选择边打比赛边兼顾学业;许昕韬和孟砚归虽然出身在六大家族里面,可他们在学业上从未荒废,甚至在各自的专业领域深耕细作,用实打实的优异成绩证明了天赋与努力并非对立。
最让他佩服的莫过于孟砚归,即使身为家中的第二个儿子,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反而以近乎苛刻的自律在学术与家族事务间游刃有余,甚至在大学的时候开始尝试独立操盘小型项目。
一毕业,就是多方产业的实际操盘手。
而许昕韬还未被赶出许家的时候,可以说早已做好人生规划,当一名大学老师,为的不是那份安稳的教职,而是为了在象牙塔里寻得一方净土。
最重要还是为了寒暑假。
可他呢?
18岁误打误撞认识一位在工地取素材的导演,因为他的长相而被邀请出演一部纪录片,是一部关于底层劳工的纪实片,镜头粗粝却真实。
原先他不以为那部片子能火,纯属是因为钱给的多。
他也不去关注娱乐圈那些光怪陆离的潜规则,只当是份临时工。
谁知片子意外爆火,将他推至风口浪尖,从此身不由己地卷入这名利场的漩涡中心。
那时候在不知自己爆火的情况下被各路媒体围堵,他仓皇失措地躲进宿舍,看到那位导演又来找他,说让他出演一部电影的男主角。
起初他是犹豫的,毕竟他对表演一窍不通,但对方开出的片酬足以让他摆脱原生家庭的泥沼,这种赤裸裸的利益诱惑最终压倒了内心的怯懦与迟疑。
他终究还是点了头,将自己交付给那条从未设想过的路。
这一次在国际上一炮而红,却并未给他带来预期的踏实感,反而让那份虚浮愈发沉重。
国内的知名度兴许并不是很致命,只能作为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国际影坛的认可却像一道无法忽视的枷锁。
他从一个草根摇身一变成了国际影帝,“顾景鑫”这三个字享誉国际电影节。
让他开始有焦虑的是引他入圈的导演,因为抑郁症在酒店自杀。
没有遗书,没有告别,留下的是圈内的各种八卦。
可顾景鑫却意识到,只有这位导演懂得他的表演,能挖掘出他灵魂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与真实……
商业电影他不知道怎么拍,给人的感觉却像被抽空了灵魂,他站在聚光灯下,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一具被精心装扮的提线木偶。
在这个流量与资本裹挟的漩涡中,他开始堕落神坛。
因为没有经纪公司的支撑、没有专业团队的护航,他的邀约开始变得稀少,甚至没有。
那时候他想着专心学业就好,平时出去坐坐兼职也能赚钱,可姥姥的病情却突然恶化,高昂的医药费如巨石般压来。
一个小家,被彻底压垮了。
他不得不重新低下头,向那些曾被他冷落的资本与流量妥协,接受了第一个来找他的人的施舍。
时嘉周是唯一一个在那个时候不奢求回报,只默默递来一张银行卡的人。
她想要的,只是他的躯壳而已。
咔嚓——
旁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顾景鑫偏过头看向沈拙,只见对方指尖夹着烟,火苗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
“说实话,你当年为什么没找我们三个借钱呢?”沈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的灵魂。
顾景鑫收回思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些关于尊严的辩白生生咽回肚里,“都是学生,更何况我跟你们三个都还不熟。”
沈拙轻嗤一声,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反倒是顾景鑫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为什么看了眼那个中年男人就肯定,他是我家里某位长辈?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
“感觉而已。”沈拙弹了弹烟灰。
“查到了,他是入赘到时家的,是入赘给时嘉周的小姑,现在也就是时嘉周的姑父。”
许昕韬从旁侧的阴影里缓步走出,将一份泛黄的档案袋随手扔在茶几上。
顾景鑫的目光落在那份档案袋上,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反倒是孟砚归扫了眼档案袋上的封条,率先开了口:“我这边也查到,这个汤知远在上个月你提出解约那天,他去医院做了份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确实是你的生父。”
孟砚归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顾景鑫的心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顾景鑫死死盯着那份档案,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生父?
这个迟来三十多年的称呼,此刻听在耳中竟显得如此荒谬且讽刺。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所以想利用这层血缘关系来让我续约,说是一家人不毁约,不过是吃相难看的道德绑架罢了。”
顾景鑫想起饭局上那个始终盯着他的目光,那眼神里哪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分明是盯着待宰羔羊的贪婪,算计着如何榨干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汤怀民是入赘,据说还混得不错,那他为何还要回头认这个被抛弃的儿子?
“哦,时嘉周的小姑和这个汤知远,没有一儿半女。”许昕韬指尖轻点档案封面,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那么他唯一的血脉就是你。”
唯一的血脉?
听起来好讽刺的几个字啊!
顾景鑫垂眸冷笑,既然对方视他为唯一的筹码与退路,那他便更不该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血缘从来不是他欠下的债,而是对方亲手斩断的羁绊。
“既然这样,对赌我就签下了,不过是十个亿,又没说是做什么行业获取。”
沈拙、孟砚归、许昕韬:“……”
这未免也有些太冲动了吧?
在那场鸿门宴上,孟砚归的法务团队都对那份合同条款里的陷阱做了逐条拆解,如果想要彻底脱身,还是签订对赌协议最为妥当。
可这赌注未免也太大了。
“行,既然你要玩我陪你。”
孟砚归对他的决定表示赞同,毕竟在资本博弈的棋局里,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撕开那看似无解的困局,为顾景鑫搏出一线真正的自由与生机。
“行吧,大不了我们几个凑一凑,反正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也够你折腾几回的。”沈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
许昕韬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三个人,“虽然我的积蓄不多,但是人脉多,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铺路,确保这十亿的对赌标的落在你最擅长的领域。”
顾景鑫闻言,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放松,他抬眸扫过三位挚友,眼底泛起久违的暖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坚定的弧度。
他一定会赢。
可这场赌约的背后,让他失算了一步。
温靳晨离开了尚溪。
他想先通过瓦解时家再帮助温靳晨从温家脱身,可温靳晨的突然抽身,不仅打乱了他原本的布局节奏,更让时家有了喘息之机,原本环环相扣的复仇计划瞬间出现裂痕。
当他愁苦时,孟砚归又将温靳晨提前准备好的那一堆证据,帮助他彻底打垮时家。
偷税漏税、商业贿赂以及非法转移资产等铁证如山的罪状被公之于众,时氏集团瞬间崩塌,股票开始断崖式暴跌,昔日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在舆论与监管的双重绞杀下迅速分崩离析。
顾景鑫趁此机会迅速收网,以雷霆手段低价吸纳时氏散落的优质资产,不仅填补了资金缺口,更借此完成了商业版图的初步扩张。
他成功了,时宜影视正式更名为景星传媒,总公司由“时”变成了“顾”,迁址至市中心地标大厦,正式开启泛娱乐产业的新篇章。
然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霓虹,顾景鑫心中并无半分喜悦,处于影视寒冬的娱乐圈,资本退潮后的裸泳者比比皆是。
他深知唯有内容创新方能破局,将目光锁定在短剧和AI题材上。
他在内部主张大量投入短剧,AI则先搁置,等短剧大量发展起来后再推进AI虚拟人项目落地。
这一决策无疑引发了董事会的激烈反对,认为在行业寒冬期间大量发展AI虚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