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学堂里来了‘人’
自从郎中的大徒弟进了长安城后,舒瑶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
自己知道接下来的长安都不会太平。可这些话没法跟任何人说。
难道要我站在村口喊一嗓子“我是穿越来的你们听我说接下来要打仗了赶紧跑”?就只能每天清晨蹲在供台前,对着那块柏木牌位念叨。
“老大,我算到长安不太平了。可我不能跟他们说。我不是神仙,不能泄露天机。”她停下来,香灰落了一小截在供台上,“但我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
哪吒被她舒瑶叨得实在烦了,分出一缕神识走到还蹲在供台前愁眉苦脸的舒瑶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指抵住她脑门。
“顺其自然就行。”
舒瑶被这根手指抵得脑袋往后仰了仰,两只耳朵唰地竖起来,老大?老大从牌位上下来了?下意识想站起来,被他按着脑门又摁回去了。
“你现在把他们拦下来,头一两年他们还会听你的话。要是好几年过去了仗还没打,他们只会觉得你当初拦得莫名其妙,反过来怨你耽误了他们的前程。”
哪吒收回按着舒瑶额头的手指,重新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她,“凡人就是这样。你没做错什么。他们自己去长安,是自己选的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怪你,因为他们根本没指望你替他们负责。”
老大难得跟她讲这么长的道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说得一点没错,可自己就是不想看到那一天。
“那我要是……”舒瑶顿了顿,“我要是等仗打起来了,再去救他们呢?”
哪吒看了她一眼。只是啧了一声,转身往牌位的方向走:“随你。但你要是每次打仗都操心成这样,这修炼算是白修了。”
他的身影已经融进了牌位泛出的金光里,只丢下一句:“顺其自然不是让你不管,是让你别把自己当成他们的救星。你是妖,不是他们的祖宗。”
“哦。”舒瑶回答着,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又跪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放进坛子里的柿饼好久没看过了,就走到墙角那个陶罐边上,揭开盖子。
面上铺着的干柿子皮还是老样子。她伸手轻轻扒开干柿子皮,之前放进去时那些还带着琥珀焦糖色的柿饼就躺在下面。
拿出来一颗放在掌心,原来焦糖琥珀色的柿饼表面上细细密密地结了一层洁白的糖霜。均匀得像落了一层薄雪,看了好一会儿,舒瑶才把那颗柿饼又小心地放回罐里重新盖上。
走出洞府,舒瑶发现山中的秋意更浓了。阳光穿过层层的树冠洒下来,拿上铲子和背篓,脚步轻快地往林子深处走去,秋天真的是山里最慷慨的季节,随处走随处都是沉甸甸的果实。
没走多远舒瑶就停在一棵山楂树下。满树红彤彤的小果子挤挤挨挨地挂在枝头,被秋风吹得轻轻晃荡,像一树缩小了的红灯笼。
踮脚摘了几颗,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红得发亮。
摘些回去给云云尝尝,云云最近对吃的热情空前高涨,上次吃完软柿子追着她问了两天“还有什么果子是可以吃的。”这回给她带个酸的,看看她那张脸酸得皱起来是什么样。
想到这儿,舒瑶没忍住站在树下嘿嘿笑了两声,把山楂放进背篓里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棵老核桃树时,地上已经落了不少青皮核桃,有些青皮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褐色的硬壳。
蹲下捡了几颗,核桃的青皮还没完全干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青涩的草木香。
凑近闻了闻,心想这个砸开了给云云尝个鲜。不过现在还不急,等把核桃外面的青皮剥干净晒干了再砸。
舒瑶在林子里转了好久,背篓里装了半满,一些山楂、几颗青皮核桃、一小把从石缝里找到的野枣,还有一串半青半紫的山葡萄,是路过一丛野葡萄藤时顺手摘的。
那颗山葡萄没忍住先尝了一颗,酸得舒瑶打了个激灵,剩下的决定带回去给云云试试,看她吃完会被酸成什么样。
又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去看了一眼人参,蹲在参地边上松了松土。
想着做坏事的人是永远不会嫌累的。逛了半天的舒瑶回来后也没有急着休息,第一件事就是所有摘来的野果全倒进石盆里,施了个清水诀挨个搓洗干净。
洗过的山楂红彤彤的;山葡萄紫莹莹的,一颗颗圆滚滚挤在一起。舒瑶把这两样最漂亮的果子并排摆在石桌最显眼的位置,退后两步观察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位置云云从洞口一进来就能看到。
又把核桃收进竹匾里晾着,拿麻布盖上防灰,做完这些事情后才到石桌边上坐了下来,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专心等云云从学堂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云在学堂上完课,又和小妖们在那里玩了一下午,一进门就看见舒瑶正坐在石桌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两只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我在等你回来嘛。”舒瑶笑着把桌上的山楂和山葡萄又往云云跟前推了推,“今天在林子里摘了些野果,专门给你留的。”
云云一点也没起疑,变成人形后,在舒瑶旁边坐下,拿起一颗红彤彤的山楂就往嘴里塞。咬下去的那一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果子……”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满脸困惑地盯着手里剩下的半颗山楂,“为什么我吃了之后,口水一直在往外冒?”
舒瑶保持着微笑:“嗯!这个叫山楂,就是有些酸。这种味道叫酸。”
云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颗被咬开的山楂,果肉是淡黄色的。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这个多吃几口,感觉也挺好吃的。”用舌头细细品味着,“别有一番风味。”
“来来来,再尝尝这个。”舒瑶藏起要马上要露出来的坏笑,指着石桌上那几颗紫莹莹的小果子,每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圆滚滚地挂在细长的葡萄柄上,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