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再见故人

“对不起，我不能。”陆域航没有像母亲一样，拥有掌握打开时空虫洞的能力。

他没有说谎。

“是我该抱歉，刚才失态了，打扰你休息了。”林曦梦垂下眼睛，安静地回了房间，静静地关上门。

哭泣没有任何用，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留下来。

她无助地靠在门上，怀中抱着毫无生机的、闭着眼的037小猫。

林曦梦在想，或许出问题的是她自己。

一大早起来，煮了粥，陆域航又消失了。

林曦梦习以为常，以为他又去赶航班，没来得及打招呼，也没太在意，看到茶几上留下的心理医生的明信片，她停下脚步，愣了很久，有些犹豫，总这样疯疯癫癫的，模糊现实与梦境，怕是吓到了人家。

她感到很抱歉。

林曦梦觉得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比较好，有病治病，顺便去市中心的电脑城，看看有没有哪家能修好机器猫的。

037小猫忽然睁开眼，“喵~”

她高兴坏了，“我还以为你坏了。”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037小猫努力想帮忙做点家务，他帮忙晒衣服，刚叼出一件，就被林曦梦抱下来，“小色猫，不许咬衣服！”

他才发现那是一件小小的，粉色蝴蝶结的，贴身内裤。

然后037蹲在扫地机器人上面，指挥机器人满屋清扫，不留一处卫生死角。

林曦梦把他抱下来，“我要出门了，你乖乖在家。”

037想跟着去，结果被反锁在屋里，

无论怎么挠门都打不开。

海边别墅不太好打车，幸好最近她总是赶早市，认识了不少当地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他们开着拖拉机载她到汽车站，一路颠簸，折腾到下午2点过了饭点才到。

那是一栋白色的现代化3层小楼，顶楼有一个银色的雕刻字：顾氏心理咨询，为了保护病人隐私，这间心理咨询诊所拥有独立的私人办公区域，绿树、喷泉环境优雅，闹中取静，周围很热闹繁华，马路对面3个大型商场，这种地段房租估计很贵，诊费应该不菲，林曦梦惴惴不安地推开门。

前台护士温柔地询问，“您好，有预约吗，您叫什么名字？”

林曦梦从来没来过这种私人诊所，有点窘迫，没预约的话是不是就不能看病了，她整个人因为昨晚的梦混混沌沌的，都忘了这茬，“抱歉，我没预约……”她拿出名片，“顾医生今天有空吗？不行我改天再来。”

“稍等，我打个电话，您先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一下。顾医生今天参加行业会议，这会儿估计刚演讲完。”护士指引她进入房间先休息，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多谢，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环顾房间，白色的蝴蝶兰在阳光下绽放，投下的影子如同蝴蝶翩然停驻枝头，房间高挑宽阔，干净温馨，淡淡的花香，让人很难不放松下来。

她等了半小时，闭上眼休息。

“对不起，我今天外出，让你久等了。”一个温柔磁性的男声，比门打开的声音更快传入她的耳朵。

林曦梦赶紧站起身，这是人家的地盘，她居然睡着了，不好意思地搓手，“是我没预约，您是顾医生吧？我是朋友介绍来的，希望没耽误您的事情。”

顾衔霜看到林曦梦的一瞬，反应慢了半拍，她身上紊乱的磁场被他敏锐察觉，指尖在黑色的医生文件夹上清点，算出一千多年后，他们【曾经】见过一面。

“你说，你的朋友是……”

“陆域航。”

他心中了然，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林小姐，最近还好吗？”

“睡得还行，就是梦里的景象，太真实，醒来了，发现无法释怀，甚至想要到梦里去，我担心精神状况，可能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想请您看看，是要吃药，还是怎么治疗？以前一个人住，无所谓，现在跟朋友一起，就不太方便……那个，我怕吓到人家。”林曦梦提到自己的症状，有些难以启齿。

顾衔霜心怀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林小姐，每个人都会有压力，只不过遇到的事情不同，感受到的世界不同，有些人粗枝大叶，以为挺一挺就过去了，有些人心思敏感细腻一些，所以承受的精神压力是旁人的几倍，心灵就像一扇窗，有时候心里感冒了，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你能鼓起勇气来找我寻求帮助，我也感到了这份职业的价值所在，先坐下吧，我们慢慢聊。”

顾医生的这一席话，虽然是出于心理医生专业的安慰话术，但是让林曦梦心里宽慰不少，郁结在心里的那些不见天日的委屈和痛楚，仿佛找到了一扇出口，她微微仰起脸，尴尬地克制眼眶的湿润。

她有些难为情。

只是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哭出来，这样的患者也会吓到医生吧。

顾衔霜那一双古井沉静的眼眸，仿佛把她一眼看穿，他沉吟缓缓开解她，“林小姐是个很善良的女孩，一定曾经有过很爱你的人，才能把你培养的如此优秀，你看人的时候，你的目光总是在刻意闪躲，不敢与人沟通。我猜是因为失去他们，成为你的心病源头，防御机制导致抗拒跟人打交道。还好，你一个人撑住了，做得很好。至于，你遇到的其他的事，那都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梦境，其实是弥补你心中的遗憾，得到你失去的一切。”

林曦梦喝水掩饰自己的悲伤，温热的水汽反而熏得她眼泪流出来。

眼泪是咸的。

“可是，梦里没有得到……是失去……梦里的那个人，好像很危险，我想去救他，可我没有办法。”她在顾医生面前，决定敞开心扉，不再害怕被别人耻笑和质疑，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反正她现在的身份是病人，大大方方地跟医生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心理咨询室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

监控设备是联网备案的，为了保护病人，也保护医生的安全。

顾衔霜悠然地点燃一支灵犀香，修长的手指扇动，熄灭火焰，随之一缕雾紫色的烟缭绕而上，香气似有似无，让人安神不已。

这是催眠入梦用的，顾衔霜要潜入她的精神识海，替她梳理识海混乱的一团黑气。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你先躺下来，放松，把你要说的话，慢慢告诉我，我会倾听你心里的声音。”

林曦梦点点头，躺平，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一呼一吸，深呼吸几十个来回之后，沉沉的睡去。

顾衔霜从古至今，医治过无数病人，从没有遇见哪一个病人像眼前的她一样，贪嗔痴恨爱憎恶，很多人会沉浸在功名利禄，爱恨情仇里无法自拔，精神识海全是他们心中可望而不可得之物，她的精神识海是满目疮痍的黑色灰烬焦土，却在最深处的泥泞沼泽里开出一朵白色的小花，稚嫩的绿色枝叶，颤抖着仿佛伸出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