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等待进入网审
街市依旧喧嚣,酒旗迎风招展,处处飘着酒菜香气。宋星眠熟门熟路,领着几人拐过两道铺子,一座两层酒楼便出现在眼前。楼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从窗棂飘出来,宾客满座,笑语不绝。
小二连忙迎上来,见到宋星眠一身衣着华贵,态度格外殷勤:“客官里边请,楼上尚有临窗雅座。”
几人跟着小二踏上木梯,楼板踩出轻微咯吱声响。临窗位置视野开阔,抬眼便能俯瞰整条河面,满河灯火尽收眼底。
落座之后,宋星眠拿起菜单,一口气报上好几样酒菜,又转头看向另外三人:“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夜我买单。”
苏青禾随意拣了两样清淡小菜。沈瑜多点了几样吃食。厉珩没什么讲究,只摇头,表示随众人便可。
小二应声退下,不多时,酒菜便一道道端上桌。杯中酒液澄澈,菜肴热气腾腾:“来了客官,这是你们的小菜和我们店的招牌酒桂花酿,慢用。”说完就退了。
宋星眠提起酒壶,给几人杯中斟满,举起酒杯,道:“来,敬今夜花灯佳节,也敬我们几人难得这般自在。”
沈瑜,道:“这酒好香啊,但我喝不了,以茶代酒如何。”
苏青禾,道:“我也是。”
宋星眠手上的酒杯顿在半空,愣了愣,哭笑不得,道:“合着就我一个人喝酒?”
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桌案,桂花酿清甜的香气漫开,萦绕在几人之间。
“花灯夜游,本图尽兴,饮酒并非唯一。”苏青禾伸手将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推远,抬手拿起桌边的茶盏,“以茶相敬,心意亦是相同。”
沈瑜也端起茶盏,瓷杯触到掌心带着一丝温意,笑着附和,道:“正是,美酒虽好,贪饮反倒容易昏沉,若是醉了,等下回宋府被人撞见,可就说不清了。”
宋星眠无奈地摇了摇头,瞥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厉珩:“厉兄,你总该陪我饮一杯吧。”
厉珩目光落在沈瑜握着茶盏的手上,片刻才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盛满琥珀酒液的酒杯,淡淡道:“好。”
宋星眠闻言眼睛一亮:“总算有个肯陪我的了。”
厉珩抬手拿起酒杯,指尖扣住微凉杯壁,却没有立刻举杯。窗外夜风卷着远处街市的喧闹隐隐吹进来,烛火在桌面上轻轻晃动,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木壁上,明明灭灭。
宋星眠兴致高涨,当即举杯一碰。杯盏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厉珩浅抿一口,桂花甜香混着淡淡的酒意滑入喉间,他平日里极少饮酒,分不清自己酒量深浅,只觉这酒并不凛冽,甜意盖过酒气,便又小口饮了半杯。
桂花的甜香在口腔里散开,酒意缓缓往四肢漫开。厉珩平日极少碰酒,此刻神智尚且留着几分,可眼神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反应慢了半拍,视线黏黏糊糊的。
宋星眠喝得畅快,一杯落肚,眉飞色舞,又夹起一筷子热菜,随口开口:“说起来,方才河滩放河灯,你们都写了什么心愿?”他转头看向沈瑜:“老瑜,你呢,透露半句又何妨。”
沈瑜指尖摩挲温热茶盏,轻轻摇头,道:“说了,便不灵验了。”
“行吧,还守着这规矩。”宋星眠随即看向身侧的厉珩,眼底满是好奇,“那厉兄,你那盏小小的河灯,又写下什么?”
烛火摇曳,映红厉珩半边红衣。他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琥珀酒液,眼尾被酒意熏出一丝极淡的薄红,语声压得很低,道:“不可宣之于口。”
宋星眠见状不再追问,转而闲谈宗门练剑的琐事。楼上雅座暖意融融,菜肴热气袅袅,窗外街市的喧嚣隔着木窗,朦朦胧胧传上来。
沈瑜捧着茶盏,目光不经意落向窗外沉沉河面。方才那两盏紧紧相随的素色河灯,早已消融在夜幕,半点光亮也寻不到。
楼下街巷,更夫的梆子声沉沉传来,梆、梆,两声,已是二更过半。
苏青禾神色一敛,抬眼望向窗外偏移的月色:“不能再逗留。宋府宵禁将近,侧门再过片刻便要落锁。一旦锁上,我们今夜便回不去了。”
宋星眠脸颊泛起一层酒红,手掌重重拍在木桌上,杯盏被震得轻轻跳了一下,道:“不不,还能喝!今日!我要一醉方休!”
苏青禾眉头微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星眠,别闹,时辰真的来不及。侧门落锁,我们便只能在外露宿,明日传回府中,免不了一场大乱。”
宋星眠挣开她的手,脑袋微微发晕,酒劲冲上来,一腔玩乐的兴致压过理智:“怕什么,露宿便露宿,难得出来一回,何必急着回去受府里规矩管束。”话音刚落,宋星眠脑袋一歪,胳膊摊在桌面上,直接伏倒在酒桌之上。呼吸匀净,竟是就这么醉得睡了过去。
桌上碗筷被他这一扑撞得轻响,半盏残酒晃出来,洒在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青禾见状,一时哑然,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宋星眠?”
伏在桌上的人毫无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沈瑜放下茶盏,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才还高声叫嚷要一醉方休,转眼便沉沉睡死过去。
厉珩坐在一旁,半罐桂花酿尚在手中,眼尾那层淡淡的酡红还未褪去。酒意模糊他的神智,目光落在昏睡的宋星眠身上,随即又落回沈瑜的脸上。
厉珩指尖松了松酒杯,杯中余下的酒液轻轻晃荡。那桂花酿后劲绵软,几杯下肚,酒意缓缓漫上来,不再只是眼尾一点浅淡酡红。他素来极少饮酒,此刻神智尚且留着几分,可眼神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反应慢了半拍,视线黏黏糊糊的。
“这下棘手了。”苏青禾收回推宋星眠肩膀的手,环顾窗外夜色,月色已经斜斜西倾,“更梆已经响过,再耽搁片刻,宋府侧门必定落锁。他醉成这般模样,怎么带回去。”
沈瑜起身,绕到宋星眠身侧,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睡得极沉,无论怎么轻唤都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总不能将他丢在酒楼。”沈瑜低声道,“若是留在此处,明日宋府寻来,祸患更大。”
一旁的厉珩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动作略有些踉跄,红衣衣摆扫过桌角,撞得碗筷轻响。酒意浸得他浑身冷冽的气场散了大半,往日锐利的眉眼柔和下来,目光牢牢锁在沈瑜身上,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
“我……我来背他。”
话音落,脚下微微一晃,险些撞到旁边的椅凳。
沈瑜见状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厉珩手臂温热的衣料,不由得蹙眉:“你也醉了。”
厉珩垂眸看向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眼神恍惚,下意识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要蹭过沈瑜的手腕,又凭着仅剩的一点理智硬生生顿住。
“无妨。”他嗓音闷闷的,固执地想要弯腰去扶趴在桌上的宋星眠,伸手一捞,反倒险些把人连胳膊带衣袖一并掀翻。
苏青禾看着眼前场面,一时头大。一个人事不知昏睡过去,另一个醉得脚步虚浮,根本指望不上。
“不行,你如今这般状态,哪里背得动他,两人一同摔出去便是天大动静。”苏青禾快步上前按住厉珩的胳膊,将他拦下来。
厉珩被按住,微微抬眼,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水汽,没有发怒,只是执拗地望向沈瑜,像是在讨要一个应允。
楼下街巷,更夫的梆子声再度遥遥传来,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窗外长街灯火一盏接一盏次第熄灭,宵禁的意味越来越重。
沈瑜松开扶着厉珩的手,心头沉沉:“不能再耗在这里。”他快速思索对策,“此地离宋府尚有一段路,两个人都醉倒,我们四个,总不能全部滞留在外。”
厉珩站在原地,酒意翻涌,脑子里乱糟糟的,别的念头都淡了,他往前小步挪了半步,不知不觉靠近沈瑜,气息带着淡淡的桂花酒香。
苏青禾望向窗外黑漆漆的街巷,眉头拧得更紧:“侧门恐怕快要上锁,再不想办法,今夜我们所有人都要流落街头了。”
沈瑜思考了一下,自己既然可以举起巨石说不定可以背起他们俩个。
“我来。”沈瑜沉声道。
苏青禾一怔:“你?”
“我气力尚可。”沈瑜简短解释,目光扫过趴在桌上鼾声细碎的宋星眠,又瞥了眼身旁酒意沉沉的厉珩,“先把宋星眠驮上,厉珩还能勉强站稳,让他扶在我肩头,暂且撑回宋府再说。”
厉珩迷迷糊糊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眨了眨眼,酒雾笼罩的眼眸定定落在沈瑜侧脸,桂花酒的甜气萦绕在呼吸之间。他还残存着一丝本能,知道不能全然拖累对方,便勉力挺直脊背,只是身子依旧微微摇晃。
苏青禾来不及细想别的,夜色不等人,更夫的声响隔一阵便从街巷深处飘来:“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险一试。”苏青禾压低声,“我先去楼下结算,再跟小二借两根结实布带,多少能固定几分,免得路上摔落。你们在此处切莫乱动。”
话音落下,苏青禾转身快步下楼。
雅座之内便只剩下三人。烛火摇曳,桌上残羹冷酒,宋星眠依旧伏在桌面睡得人事不知。
厉珩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翻涌上来的酒意,目光始终黏在沈瑜身上。他往前又挪一小步,距离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瑜的耳侧。
不多时,楼梯传来脚步声,苏青禾回来了,手里攥着两条宽实的粗布带子:“银两已经结清。”苏青禾喘了口气,“快些,再耽搁,宋府侧门必定锁死。”
沈瑜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