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空棺

“我就说这大殿阴森吧，好端端，正中间竟然摆着两口棺材。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万一惊扰了棺材中的东西，怕是不好……喂，我都说不能进去了，你们怎么不听？”少年郎站在殿外，神情紧张地看向那三个不知死活的人，“姐姐，你快出来，别跟着他们一起。”少年郎急得直跺脚。

夏晴鸾却是充耳不闻，她已经被眼前的画像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走到一幅画像前，她停了下来，随即仰头看向那足有一人高的画像。殿内照样燃着油灯，但这油灯与大殿之外的不一样，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眼前这幅画像中，画着一个白衣女子，神情慵懒地倚在海棠花树下小憩。她双眼紧闭，眉目如画，容颜倾世，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画面温馨，岁月静好，夏晴鸾不禁屏住呼吸，生怕打扰画中美人的小憩。她敢发誓，这辈子她都没见过比画中人更好看的女子。

她看得入迷，便没发现身边唐霁的神情有多古怪。唐霁自小便被师父带到清剑派修习，直到出师他才下山。记忆中，他根本没见过画中的女子，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甫一看清画中女子，唐霁心中立刻升出一股亲近感，他心中欢喜，嘴角难免露出笑意。但看得久了，他却感觉到有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莫名充斥他心间，而他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画面，但速度太快，他无法抓住。最后，他只能一边笑着，一边悲恸，因此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但幸好，没有人发现。

少年郎仍在殿外催促，但没有一个人理他，无奈，他只好慢慢踱着步来到夏晴鸾身边，“姐姐，你到底在看……”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面前的画像上，随后他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大大张开，似是能塞进一颗鸡蛋。他感叹道：“这画中人也太美了吧！”

夏晴鸾跟着点头，“是啊，好美。”她的目光又落向旁边那幅，画中女子站在花园中，眉眼含笑看向园中某一处。虽然画中并未将那处地方画出，但夏晴鸾猜测，那处一定站着一个对画中女子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因为她的眼神是那样热切，那样欢喜。

“画这些画的人，定然十分喜爱画中这位女子。”

夏晴鸾缓缓开口，少年郎不置可否，只是转过头看向别处的画像。那些画像中，皆画着这位绝世美人，她的一颦一笑，一念一动，都被执笔之人一一记录下来，栩栩如生。但很快，少年郎便发现一个问题，于是他指着某幅画像对夏晴鸾说：“姐姐，你看这画中的花园，是不是和刚刚我们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大，惊扰了沉思中的唐霁，于是唐霁转过身和夏晴鸾一起看向少年郎手指的方向。唐霁看完后便皱起了眉头，他抿了抿唇，说：“的确很像。”

“不是像，就是一模一样，你看这幅这幅还有这幅，连起来就是一整片花园，连花的摆放位置和种类都一模一样。”少年郎不服气，立刻嚷了起来。夏晴鸾看了会儿后点了点头，对唐霁说：“恩公，的确是一模一样。若要说区别，那就是这画中的花园要比殿外的大上许多。”

少年郎听夏晴鸾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但随即他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夏晴鸾见状，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少年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看向殿中那两口被他们忽略了许久的金丝楠木棺材。

楚月站在棺材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唐霁忽而一动，抬脚向楚月走了两步，但他并未靠近，而是在离楚月一丈之外停了下来，然后默默地看着楚月。夏晴鸾看到唐霁这样的动作，忽而有些失落，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她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唐霁身边时，小声问：“楚姑娘在看什么？”棺材用的材料是上好的，上面的雕花技术也是最顶尖的，故看起来十分精致繁华。但再怎么好看，却也只是棺材，里面说不定还有尸骨，楚月为何会看得这样入迷呢？

唐霁摇头。身后的少年郎按捺不住，跟了过来，然后凑到夏晴鸾耳边，小声对她说：“姐姐，我猜这里就是画中女子和画她之人的坟墓。”他声音很小，但唐霁却是听到了。但他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就猜到了，但夏晴鸾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便往唐霁身边缩了缩。唐霁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嘴角不由轻轻一动，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楚月突然抬手，一掌拍向面前的棺材。

“轰”的一声，棺材盖板掉在了地上，夏晴鸾吓得立刻捂住了眼睛，少年郎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唐霁皱起眉，然后看到楚月又推开旁边棺材的盖板。

“空的。”楚月突然开口道。唐霁没听清，随后便问：“你说什么？”楚月闻言，转过身看向唐霁他们，然后一字一句说道：“这两口棺材，都是空的，这地宫是圣女白心月的衣冠冢。”她说到白心月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突然一阵钝痛，而唐霁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他没有深究，而是加快脚步走到楚月身边，探头向棺材里面看去。如楚月所言，两口棺材里皆空空如也。

“你怎知离泽地宫是白心月的衣冠冢？”唐霁问。

楚月歪了歪头，思索一番后解释：“石门上的字是镜月神宫，这画像中人不难猜，便是倾城绝世的神宫圣女白心月，至于另一人是谁，也许就是那位小哥说的人。”被楚月突然点到名字，少年郎突然羞涩地挠了挠头，“我也是猜的，猜的。”

楚月没理他，而是抬头看了眼满堂的画像。画像少说有一百幅，对于画像中人，她自然是无比熟悉，因为那就是她自己。可除此以外，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都不记得。她没死，但在远离镜月神宫和凝霜城的地方，却有她的衣冠冢。离泽地宫，乃大雍朝开国皇帝所建，里面奇珍异宝无数。但奇珍异宝她却是没见到，反而看到了两口空棺，以及地下迷宫中惨绝人寰的油锅和血池。想到这里，楚月不禁皱起眉头。

也就是在这时，门外突然落下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楚月和唐霁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唐霁执剑，将夏晴鸾牢牢护在身后，楚月抽出长鞭，而那少年郎见状，吓得直接握住了夏晴鸾的手。夏晴鸾念他比自己小，也没挣扎，而是笑着安慰他，让他不要害怕。

“是另一种。”楚月开口提醒，唐霁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先前一种他都没办法对付，现在遇到了楚月都难以对付的，他只怕有心而无力了。那几道黑影见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便没打算再躲藏，纷纷亮起手中的武器向楚月他们攻来。楚月甩起鞭子，打掉一道黑影的武器，随后又卷起另一道黑影，将它甩到了一边。黑影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原来你们也怕痛？”楚月问道，但黑影没回答，不知是不会说话还是什么。唐霁手执长剑，刚刺伤一道黑影，随后便有另一道黑影向他扑来，他几乎应接不暇。夏晴鸾见状，心中十分担忧，但为了不拖唐霁的后腿，她便抓着少年郎的手躲到了棺材后面。

唐霁看到后，对她笑了一笑，然后全神投入战斗中去。只是任他和楚月如何将那些黑影打倒在地，没一会儿黑影便会重新爬起来，再次向他们袭来。夏晴鸾在一旁看得是焦急万分，恩公和楚姑娘似乎没办法应对那些黑影。那些黑影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刺伤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反而越战越勇。而当楚月和唐霁无法分神之际，突然有道黑影从一旁向夏晴鸾和少年郎袭来。

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