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恶意
离重霄虎说的时间还剩一旬时。这日，祝余在师府别院授课。原先那两名金丹供奉依然不在。
小花园里，她抱着怀中的橘纹小虎-重霄虎。跟师无恙谈论起四海五洲之事。
“可惜，琅嬛阁搬迁到北沧洲。不然以无恙的资质，想来即便是素还道尊也会心动的。”南垣洲现在没化神门派，可许多年前是有的。因为种种特殊原因，琅嬛阁整体搬迁到另一片大洲上。
闻言，师无恙轻轻摇摇头。自那日击败水灵后，她整个人在祝余面前就放松许多。尽管她还是没喊她为老师。
她双手奉上煮好的黄芝香茶给祝师，祝师喜欢喝这种香味浓郁的茶。祝余接过饮下，怀中的橘纹小虎肚皮一颤一颤，俨然是睡着了。
金丹期的重霄虎只愿意向祝余卖萌，并不搭理师无恙。它早先被祝余放归山林。那之后又在乐溪边上碰见祝仙师，它想了许久还是想跟祝余契约。虽说虎啸山林很自在，但跟祝仙师一块打拼也是大有可为。
不得不说，面对这般主动求契约的橘纹小虎，哪怕知道重霄虎的小心思。祝余也是有几分心动。
小虎崽的确可爱，可祝余内心更倾向自己带大宠兽。再想想重霄虎今年八百多岁，早已是成年大虎。她只得跟重霄虎明说，免得后续生事。
橘纹小虎也很失落，不过一切失落在得知祝余今年才三十后，就烟消云散。祝仙师不愿契约它，单纯是它的问题。重霄虎也很有毅力，不契约也可。为报救命之恩，就是当仙师门下童子它也心甘情愿。
祝余:“……好。”
于是山海御兽宗迎来第一位守山护法。虽说宗门的山门在哪祝余还未确定，但金丹中期的重霄虎在前些天就已经上任。
橘纹小虎已在祝仙师怀中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重霄虎:“嗷呜嗷呜。”
师无恙面不改色看一只金丹妖兽在祝师怀里哼哼唧唧。这虎妖先前就在苍茫幽林深处对祝师很亲近。它一来先挤兑走一开始的月蚀毒鳄。橘纹小虎个头小小，虎威犹存。成功打败苍茫幽林一众妖兽，扑进祝师怀中。
祝余没有强行更改它们想法的念头，妖族内部对上下等级之分尤为看重，并且分外慕强。即使是起先持反对意见的二宝，见重霄虎乖觉。也勉强点头同意。
至于这头滑头虎，更会审时度势。成为山海御兽宗守山护法的第一天，除祝余这名宗主外，它直接拜了二宝当老大。单足小火鸟翘着小尾巴，率先接受重霄虎的效忠。
祝燎燎：“不错，很有眼光。”它在三宝羡慕的小眼神里，拥有鸟生第一名老虎小弟。
现在祝余更是抱着橘纹小虎来给无恙授课，师无恙眼见一只白色蝴蝶停在祝师指尖。天边斜阳照在祝师脸上，光与阴影交织。共同形成一幅古画。
“这门术法是我派秘法，我取名为庄生晓梦。”昔日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变成了蝶，又或是蝴蝶才是庄周。
“来，无恙。看看你的梦道蝶是什么样子的？”蝴蝶是梦道的象征，她们所用的这门术法，就是用梦道蝶来传讯的。
小花园里，面无表情的师无恙学得很快，一只瑰丽蓝蝶出现在她指尖。庄生晓梦迷蝴蝶。梦道之蝶，介乎虚实之中。
少顷，师徒二人直接入梦。梦里，一只蓝色蝴蝶化为师无恙。
【老师】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喊她老师。
【可否答应无恙一件事情？】师无恙深深下拜，她并不想把老师给卷进来。
祝余端详着她的弟子，无恙是个很倔的孩子。
【好。】
……
待许久未曾露面的师无惧到来，就见小花园里女冠和蓝衣少女说着闲话。忽然，一只瑰丽蓝蝶蹁跹落到无恙的指尖上。面无表情的少女愣住了。她不禁微微抬起指尖，和那只蓝蝶对视一眼。
见到这般场景，那女冠莞尔一笑：“也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是这只蝴蝶好看，还是无恙你好看？”
“自然是妹妹好看。”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师无惧忽而从后方走来。见祝余侧过身来看他。他略一拱手：“见过祝真人。”祝余颔首，示意对方免礼起身。
蝴蝶飞走了，妹妹还是面无表情。她头上的蓝丝带随风飘动，天生丽质且无情。作为亲大哥的师无惧见了心中微微叹息。
这下小花园里，坐着三人一虎。有师无惧的加入，能说的话题都多了许多。但更多是师无惧和祝余在聊，师无恙只管煮茶。
略聊了会，祝余见天色不早准备告辞。师无惧起身送她，无恙还是只送到小花园门口。
等师无惧送到大门口，他略一踌躇下，依然开口：“祝真人。”
“师公子请说。”
“我家老祖即将出关，她很是看重无恙…”他话还没说完，就抬头瞧了眼祝余。自古闻弦歌而知雅意。祝余略一思忖，含笑点头。
“实不相瞒，在下不日将离开临吉府，前往会源。”
“哦，不知祝真人是去访友？”
“并非，只是听闻会源府宝物众多，我欲前往寻宝，也可再寻觅寻觅徒弟。”
“如此，愿祝真人得偿所愿。”
听见师无惧的真诚祝福，祝余点点头，一步踏出，再不见其踪影。等他又回到小花园里，果然妹妹静静立在亭中。
像个木偶。
师无惧下意识扬起笑容，不论怎样。他们是兄妹，血脉维系着他们。
“无恙，我们该回祖宅了。”
无恙的视线移过来，师无惧清楚妹妹要问什么。上次妹妹回祖宅后，希望他能在父亲身边保证祝余的安全。
于是连忙答道：“你放心，祝真人那边一切安好。”他顿了下，又补上一句。
“不管怎样，你的事我都会帮你的。无恙。”师无惧说得坦诚，好像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师无恙点点头，并无情绪波动。她已经做了她该做的事，是他们自己非要自寻死路，与她无咎。哪怕不知道老师具体实力能到何种地步，但师无恙敏锐察觉到普通金丹杀不了老师，哪怕是她父亲亲自出手也不能。
师无惧也见怪不该。从小到大，妹妹的表情从没变化过。他也没说谎，祝余拿了师家好些东西，他和父亲不会杀她。
不过他的好二叔会。真当他们师家的东西有那么好拿嘛。不过是暂时寄存在对方那，总要拿回来。
现在，不过是宽一宽无恙的心，好全妹妹最后的遗愿。他看着无恙离去的背影，只在心中默念：好妹妹，再过一个多月，你喜欢的祝师就能一块陪你了。
……
待祝余踏进听泉居，就听见识海里三宝的预警：“阿娘，有人想袭杀我们！”对于这种距离近的恶意，三宝都不用卜卦，立马锁定目标。
——正是刚刚离别时还恭恭敬敬的师无惧。还有他父亲师康时和其亲二叔师康平。
“莫急。”祝余看向师家祖宅，笑得风轻云淡。
师家作威作福惯了，他们想杀她，她又何尝不想呢。等她们去川阴河取到宝，她会回来的。
听说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师家家主的六百岁寿诞，到时她一定送他们一份大礼。
三日后，祝家一家子已经在去往芜兴道的小路上，这条路由重霄虎秘密提供。橘纹小虎舔着爪垫，它刚吃完一盒赤阳秘丹，觉得虎生已经了无遗憾。
橘纹小虎打工得勤勤恳恳，原先它告诉祝宗主川阴河宝物的事情，只是想着救命恩人能分到点边角料也好。重宝现世，除了宝物本身外，还会伴生一些品质略低的奇物。元婴真君看不上，也足够它们这群金丹妖兽得用。
然而一切想法在见到那条龙君面前都已烟消云散，祝宗主居然有龙！还是一条元婴期的龙！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