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处分的事情落定之后,付聪请了一周的假,估计回家挨了父母不少训斥,等他重回教室时,整个人状态垮得厉害,眼神黯淡,成绩也跟着一落千丈。
自此他和宋野便有了隔阂,宋野不擅长说软话安抚人,不知该怎么缓和,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关系一点点淡下去。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纪寻川跟个变态似的,天天抓着他学习,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事都要给他计时,甚至包括上厕所在内。
那段时间纪寻川最常说的话就是:
“错了,重做。”
“这种题再错一次,睡觉时间往后挪一小时。”
“吃饭只有十分钟。”
宋野觉得自己就像一头驴,而纪寻川就是那个在他身后挥鞭子的人。
宋野散漫惯了,刚开始根本坐不住,手总忍不住东摸西摸,纪寻川就往他手背上放一只装满水的纸杯,只要洒出来一滴,酷刑就要加一个小时。
宋野:“……”
高三寒假总共也就放一周,宋野以为总算能歇口气了,结果纪寻川直接住进了他家。
这么折腾了几个月,到一模的时候,宋野已经从原来的吊车尾蹿升到了班里的前二十名,二模前十名,三模直接挤进前五名,跟坐火箭似的。
时间一晃就到高考结束。
宋野发挥正常,纪寻川更是不要说,成绩稳稳的。
几天后,班级组织毕业聚餐,全高三统一安排,都在同一家餐厅。
十七班和重点班就在隔壁,包厢里吵吵嚷嚷,宋野在周扬他们的起哄下,跟着喝了几杯,酒意浅浅浮上来,浑身燥热,索性去隔壁叫了纪寻川一块儿出去。
纪寻川也喝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高智商学霸的冷清模样,少了距离感,竟让宋野生出几分这人很好诓骗的念头来。
“这里没意思,跟我走吧。”
宋野勾了勾唇角,拽住纪寻川的手腕就往外走。
两人从餐厅出来,一路绕回学校后街。
高一高二都在晚自习,此刻一个人也没有,清冷的月光铺洒下来,把灰扑扑的水泥围墙染成银白色。
墙身不算极高,表层已有些风化斑驳,零星爬着几丛绿色的藤蔓,墙根堆着碎石和疯长的杂草。
纪寻川一眼扫过去,眉头明显蹙了起来。
宋野双眼晶亮,一看就憋着坏,“敢爬吗?”
纪寻川喝了酒脑子依旧清醒:“为什么要爬?”
宋野:“我想爬。”
纪寻川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随你折腾的模样,不打算掺和。
宋野故意激他:“怎么,不敢?”
换作以前,这种幼稚的激将法纪寻川理都不会理,但现在他喝了酒。
宋野仗着自己是老手,打从踩上墙根碎石起就一直在暗中使小动作,可纪寻川身手稳当,半点没受他干扰,最后眼看着就要攀上墙头,宋野急了,索性借着向上攀援的劲儿,胳膊猛地一拐,肩膀直接往纪寻川身侧撞过去。
下坠的瞬间,纪寻川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簌簌几下,两人一同滚落在了墙下厚实的草地上,青草被压出细碎的声响。
纪寻川后背直接砸在地上,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
宋野脑子瞬间清醒大半,慌忙撑着草地支起上半身,悬在纪寻川上方,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你没事吧?”
纪寻川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点被撞出来的哑:“你说呢?”
清冷的月光铺洒在他脸上,纤长的眼睫垂落,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线条干净挺直,也不知是方才摔下来震的,还是被宋野这一出闹的,他的唇色染上了一层浅红,比平时多了几分存在感。
四目相撞的一瞬,宋野的呼吸不自觉放缓。
但胸腔里的心脏却越跳越急,擂鼓似的撞着,远处的灯火,草间的风声一时间全都远了。
他脑子一热,微微俯下身,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纪寻川明显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片刻之后,他抬手,轻轻抵住宋野的肩,将人缓缓推开。
宋野骤然回神,方才那股冲动瞬间冷却,窘迫的耳根发烫,连忙往后撤了半分,慌乱地开口道歉:“对不起,我……”
不等他说完,纪寻川已经撑着草地站起身,指尖扣住宋野的手腕,一言不发地牵着他出了校门。
从进入学校附近的这家酒店,到开房,进门,宋野都是懵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淡淡的光晕轻轻笼住两个人。
空气闷得发烫,方才草地上翻涌的那股躁动短暂压下去,此刻又卷土重来,变得愈加汹涌。
两人都没有经验,像摸索着踏入一片幽深陌生的秘地,生涩又笨拙。
纪寻川耐着性子试探,耗了很久,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宋野浑身绷得发紧,后背沁出一层又一层薄汗,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可纵使过程再漫长再煎熬,彼此心底那份想要靠近对方的念头却始终盖过了慌乱,谁也没有退却。
晚风顺着窗缝溜进来,混着一股暧昧难言的气息。
夜色缓缓漫上来,所有生涩的窘迫,慌乱的喘息,尽数消融在朦胧的灯光之中。
*
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