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用早膳时，苏棠不忘昨日卞天瑞和墨淮之间的事，她问苏明轩：“大哥哥，你在学堂见过墨世子和瑞哥哥么，他们之前是不是吵过架？昨日在街上，他们偶遇，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和墨世子不对付之人，苏明轩少见，但是和卞天瑞有龃龉的人在国子监可不止一个两个，他还未开口，坐在一旁的苏父先清咳了几句。
苏明轩挑拣着说：“墨世子，无论家世才学在国子监中都是一顶一的，祭酒或博士留下的课业，他所作都会被标榜展示，当然我指的是未生病前的墨世子；
至于卞天瑞,他的课业比起墨世子差得多了，你大哥我只是个国子监里的一个学录，也不能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俩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我可真不知，不过以墨世子的品性，应该不会有。”
苏明轩说的还算浅了，那卞天瑞，博士平时连他的名字都懒得提，他仗着自己的大哥作威作福，但国子监是什么地方，最不缺龙凤之人，连公主都在，又有谁会真把他看在眼里。
可苏父的那句咳嗽算点了他，毕竟小妹和卞天瑞已经议亲了，他虽在外面作威作福，到底对小妹还算不错，而且他家世好，小妹嫁过去也跟着沾光，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苏棠认真听着，都记在心中，依着大哥所言，墨世子在学堂里这么出色，她一定要去告诉王爷王妃，让他们也欢喜欢喜。
一直在苏府被念叨的墨淮猛地打了个喷嚏，不过以他的体格，定不是被冻的。
他的脸冷得比化了的冰块还寒气森森。
家仆们站在门口不敢上前，往屋里送饭的听安，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般：“世子，这是厨房刚做的早膳，你趁热吃。”
“去，打水，要热的，我要换衣。”墨淮开口，身上的衣衫已干得差不多，但头上还滴答滴答落着雨。
“是，世子。”听安淡定地从屋内告退，后背却洇湿一片。
苏棠兴高采烈地下了马车，每日来时，王妃都会在前厅迎她，她绕在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王妃拦住她：“苏四小姐，你先等等再去，不知灵均又出了什么岔子，一早醒来便不太高兴，你现在去了，他若将脾气发到你身上可委屈你，你等等看。”
“那他用过早膳了么，是不是昨夜没睡好，他当真在那冰床上睡了一晚么？”
王妃只摇摇头，说不出个究竟。
苏棠：“我大哥哥每日晨起去上值时，就沉着脸脾气不好，他是不是和我大哥哥一样？”
当今圣上共有八子两女，除了皇子的课业需由学儒亲授外，陛下让朝中文武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和两位公主皆入国子监读书。
在墨淮未生病前，他每日晨起入国子监，同贤王上朝一样勤勉，但从不见愠色，因他自个喜欢，傍晚下学归来时，还常向他父亲求教。
王妃说与她听：“灵均如今这幅样子，早不去学堂了，哪敢让他再回去，若是在学堂里出了什么事，那一同入学的都是朝中清贵，如此是要酿成大祸的。”
苏棠亦觉得王妃言之有理，她将今早用膳时，苏明轩说与她的事告诉王妃，省去卞天瑞那些。
王妃自是知晓的，但从旁人说出心里亦是很开心，她当然知晓墨淮是何等的优秀，天资聪颖，认真勤勉，但正因如此，他如今这幅样子才更令她伤神：“灵均的品性我自是知道，他从不与人交恶，他和卞家公子之间，许是有什么误会，改日让王爷同去说说吧。”
“你也务必当心，若是他们俩下次再见，再如针尖对麦芒一样，彼此各不相让，你一定要先稳住灵均，带他走，别让他再惹什么事端，若实在无法，那你就自己先跑，派人回来告诉我和王爷，先保证你自个的安危”
苏棠懵懂地点头应下，仍是不知他俩之间到底如何了。
墨淮这边亦沐洗更衣好了，他换了身轻便行装，这凡间的冰不比寒冰床，但他昨夜苦练一晚，他得再试试。
当务之急，他得尽快恢复法术，才能从这里出去，有了上次无功而返的教训，他提前吩咐家仆给他备好马车，他得走得离京都远一些，去郊外寻个无人僻静的地方。
苏棠在坐在前厅同王妃聊得正兴，却见墨淮而来，身后跟着的一众家仆，不近不远地跟着，都不敢贸然靠近。
墨淮走到他们面前，面向王妃，语气不似那般冷硬：“母妃，我得出府一趟，马车已备好，特来知会你一声。”他尽量说得不那么生硬，毕竟只有得王妃应允，他才能出门。
苏棠听闻他又要出府，侧目看了一眼夫人，已自觉起身。
这墨淮阴一阵晴一阵，面对苏棠时才缓和些，王妃略迟疑：“有何要事，你准备去哪？我多派几个亲卫跟着你们。”
“不必，只我和她就可。”墨淮拒绝得干脆，抬眼扫了一眼苏棠。
王妃眉心皱成一团，再瞧苏棠那一脸懵懂的纯善模样，心里更千个万个不放心。
苏棠看出王妃为难，可全然不知这为难的原因来自她身侧的墨淮。
不带苏棠，这王府夫人不让他轻易出去，带上她，又各种犹疑掂量，墨淮没了耐心：“哪怕我死了我也把她安全送回府，放心了？” 何况，从没有人敢伤他要护着的人。
王妃：“你这孩子，整日胡说什么呢！”
身侧墨淮提步转身就走，苏棠同王妃略施一礼，忙快步跟了上去。
王府的马车日日去接送苏棠，这会儿她却迟迟不肯上车：“娘亲说过，男女有别不便同乘，何况就我们俩人。”她和瑞哥哥也没同乘过，幼时都是一群人一起。
“那你别去了！”墨淮已跨步上了车，掀帘入内，连背影都没留给她。
因着王爷王妃早下了命令，不允许墨淮单独出府，车夫迟迟不走，王妃不放心地追了上来，一眼看出苏棠的为难：“灵均，你到底要去哪？若是出城，可带了令牌和路引？”
墨淮倚坐在马车内，唯一的一点耐心已耗尽，他就想寻个无人僻静处试试法术，怎的这么难：“如果你舍得，让那丫头跟着车后面跑，就让她跟着来！”
“等等，”王妃冲着马车白了一眼，让身旁的婆子去她房里去取幕篱。
坐在车里的墨淮左等右等，气得从车上跳下